跟着张海汐待久了，曾经潇洒不羁的南洋游侠如今也变成了一个动不动提钱的家伙。
“庸俗！”
“你不庸俗——有本事你别卡我递上去的报销单啊！”
屋外的吵闹不影响屋内的氛围，已经给自己找好座位的张海汐抱着自家多愁善感的族长晃来晃去。
视线不经意间瞥见桌上无二白找来的有关机巧类的古籍，她又想到了什么。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去本家。”
想起自己在本家的私人藏品，张海汐觉得自己是时候给族长一个惊喜。
“让隆达叔带你去我在本家的房间，床边有个小书架，书架背面有一本属于张家人的手札。”
手札来自于一个常年留守墨脱的张家人，也是最后一个被张家收回的探子，那本手札记录的是他观察到的康巴洛人，其中就包括作为藏医的白玛。
虽然里面关于白玛的记录客观又稀少，但对于张启灵来说，足矣。
张启灵的时间不多，其他人还在附近等着他，在简单的温存后，两人不得不再次告别，踏上各自的路。
“让张隆安帮你临摹画像，他的画工很好，画个千八百张不成问题。”
“……好。”
族长不解，但族长听话。
踮脚仰头的吻轻轻落在嘴角，一触即离的还有一闪而过的舌尖。
浅琥珀色的眼睛和深黑色的眼睛里，都只装了彼此。
“事成之后，我等你来接我。”
没有时间的等待，因为有了承诺而值得被等待。
“保重。”
“你也是！”
送走张启灵，张海汐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已经完全冷透了的糖饼塞进嘴里，咬得咔嘣响。
“下次少放点油，多放糖。”
“你自己去跟无家的厨师说！”
论顶嘴，张海楼是专业的。
他甚至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了这么说话，且从心底觉得张海汐不是一个会跟他计较的人。
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这两个外家人，张海汐抱臂靠墙站着。。
“不听话就揍你们。”
张家的规矩，谁拳头硬听谁的，比如张隆达就是靠武力镇压住整个本家，张海汐则是有样学样，能用武力解决的绝不多费口舌。
除夕夜，年夜饭，久久未归家的无三省踩着最后的时间点回到家里，恰好赶上饭点。
“爹、娘、二哥，我回来了！”
迎接无三省的不是他爹的拐杖，也不是他二哥的烧火棍，而是一个站在院子里的陌生姑娘，对方手里正抱着他们无家的金疙瘩。
“你是谁？”
无三省的反应很快，出手果断且狠辣。
但架不住张海汐武功高得离谱，即使手里抱着个胖娃娃，也能仅凭一双腿将无三省踢飞出去，屈起的右腿将无三省死死地压在墙上。
被迫和自家墙壁来了个脸贴脸的无三省立马改变策略，说起了好话。
“好汉饶命！这里是我家，你手里抱着的是我大侄子！”
在自己家里被一招制服，说出去，他长沙三爷的名声还要不要！
“见面就是杀招，三爷也不怕伤到自家大侄子。”
看着故作老实的无三省，张海汐一句话拆穿了他老实的假面，右腿继续用力，无三省瞬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偶然经过”的无二白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出声帮无三省验明正身。
只是得先忽略他那不紧不慢的步子，以及在四处搜寻趁手物件的眼神。
“海汐小姐脚下留情，这位的确是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无三省。”
张海汐也是十分识趣，一直等拿着鸡毛掸子的无二白走到无三省背后才收回腿。
刚要回头向自家二哥道谢，结果面对的却是二哥毫不留情的鸡毛掸子，“啪”地一声打在无三省肉最多的地方。
“二哥你干嘛！”
“我干嘛？你今年一共在家待了几天？跟家里人联系了几次？你自己说说！”
“我那是有正事！”
“什么正事能让你无三爷一年到头都不着家？说出来让我听听。”
无二白打弟弟，不分场合，只要是在家里，都行。
捂着屁股到处跑的无三省这时倒是惦记起了张海汐的存在。
“二哥，客人还在，你得保持风度！风度！”
被两兄弟同时看着，张海汐也歪了歪头看向他们俩。
“那我走？”
等到正式开饭的时间，已经从自家二哥口中知道张海汐身份的无三省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偷偷瞥向坐在对面的张海汐。
兔毛内衬的衬衫搭配浅褐色的马甲，黑色修身西装裤下面蹬着一双深褐色短靴，怀里还抱着他们家的小金疙瘩。
无三省怎么也没从张海汐身上看出传说中的凶残和厉害。
果然，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
“吃饭就吃饭，盯着人家看什么看？”
被自家老爷子一筷子敲在脑袋上，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无三省化悲愤为食欲，又给自己添了一大碗饭。
看着吃没吃相的无三省，无老狗和他的夫人一个比一个嫌弃，一个转头看二儿子，一个转头看大孙子。
吃饱了的无邪把自己埋在张海汐怀里，手里的小狗镇纸被无二白找人编了绳子给他绑在衣服上。
察觉到无老狗的欲言又止，张海汐示意他有话直说，孙子都满月了，还在那儿装什么未出阁的大姑娘？
“就是……关于你留在九门的身份那事儿吧……”
“身份怎么了？”
“我有个想法，你先听听，不行再想别的。”
“行，你说。”
吞吞吐吐的老爷子不常见，差点把无邪弄哭的无三省也留了下来，竖起两只耳朵听。
无老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旁边守岁的无二白。
“你看他怎么样？”
被指着的无二白顿感不妙，却又不明白老爷子是什么意思，只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同样迷茫的张海汐。
“你儿子，你问我？”
无老狗深吸一口气，语气快到不符合他的年纪，让人怀疑他会不会因为说太快而喘不上气。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跟二白办一次婚礼，等事情结束再来一次死遁，你觉得怎么样？”
张海汐觉得不怎么样，她怀疑无老狗在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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