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和张海侠还在院子里等她回去，她再办一次婚礼，那她家族长怎么办？
还有她养在外面不敢带回张家的那位，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能把她的婚礼变成她的葬礼。
“爹，你是不是又偷喝酒了？”
无二白的言下之意——你是不是在耍酒疯？说胡话？
被自家儿子质疑的无老狗顿时勇气上头，挺直腰板瞪了回去。
“我没喝酒！”
然后又看向张海汐，斟酌了语气道。
“当初你跟陈皮的婚礼不也是这么来的吗？
而且只有这样，你才能名正言顺地去无家名下的各个产业视察，顺便还能把解九那老小子给邀请过来参加婚礼，一举多得！”
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的无老狗丝毫没看到自家儿子越来越黑的脸色，还是无三省缩着脖子扯了扯自家老爹的衣服，提醒老爹看一看二哥的脸色。
再说下去，他二哥怕是要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了。
“您喝醉了，老三，扶爹回去睡觉。”
“不是，我真的没喝酒呜呜——”
无三省难得胆大一回，捂着无老狗的嘴把人往外面拖，期间余光不小心瞥见自家二哥的眼神，吓得他连滚带爬地架着无老狗往外跑。
无老太太早就禁不住熬，回去睡觉了，屋子里只剩下无二白和张海汐，以及脑袋一点一点往下低的无邪。
火钳拨弄着银丝碳，屋子里的温度降不下去，睡梦里的无邪睡不安稳，从小被子里挣脱的手抓着张海汐衣领处的扣子不放。
被揪下来的扣子还在无邪手里，微微敞开的衣领下藏着几丝抓痕。
张海汐刚要把已经睡着的无邪递给无二白，无邪却突然挣扎起来。
胡乱挥舞的手先是在张海汐的脖子上又添了几道抓痕，然后又在他二叔的脸上抓出几道口子。
“给我吧。”
小孩子手劲不小，两个大人又怕伤到他，只能尽量把无邪的手控制住，检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魇着了？”
被从小衣服、小被子里剥出来的无邪还在抽泣，一声一声地叫得无二白心疼，托着小孩光着的身体塞进了自己衣服里取暖。
张海汐把布料抖开，一块看上去年头不小的佛牌掉落出来，落到她手里。
无二白恍惚间看到了一股黑烟从张海汐握着佛牌的手心里冒出来，只是等他仔细看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似乎都只是他的幻觉。
发丘指判断着材质和年岁，凑近鼻子再次确定了一下，张海汐十分肯定地说道。
“一百多年的蛇骨佛牌，主体用的是小孩子的头骨，边缘镶嵌了蛇骨。
这东西……应该不是你们拿给无邪玩的吧？”
像这种阴到不能再阴的东西，别说给小孩子玩，连拿回家都是不可以的。
两人心里同时想到一个人，发现佛牌丢失的罪魁祸首此时也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从门外吹来的冷风冻得无邪打了个冷颤，肉肉的身体继续往自家二叔更里层的衣服里钻。
细如幼犬的哭声再次响起，无三省仿佛看到了阎王爷在朝着自己招手。
“二哥～”
无三省的心和他的声音一样在颤抖。
贴心的张海汐关上了门，和单手摘下眼镜的无二白交接了一下无邪，用自己的外套把小孩裹着，抱在怀里轻声哄。
或许是张家人能辟邪的体质原因，一直哭闹的无邪渐渐止住哭声，随之响起的则是无三省压抑着的哀嚎声和求饶声。
无家，还真是热闹！
对家暴现场不感兴趣的张海汐抱着逐渐睡去的无邪回到了自己房间，两个独自守岁的外家人也围了上来看热闹。
“你怎么把人家小孩抱回来了？”
手贱的张海楼想都没想就要把无邪弄醒，被先一步预料到他会有此行为的张海侠一巴掌拍开手，眼神禁止他靠近已经睡着的无邪。
“弄醒了你哄。”
曾经被别人家小孩折磨过的张海楼立刻举起双手，以此来保证自己绝对、绝对不会碰到无邪。
把无邪交到一看就很靠谱的张海侠手里，张海汐抱着换洗衣服进去浴室里洗澡，她可不想带着一身饭菜味和硝烟味睡觉。
屋子里没有燃碳，张家人的体质足以抵抗寒冬，换上厚衣服也只是为了看上去合群而已。
不敢把孩子随便放着的张海侠只能一直抱在怀里，像是抱了个定时炸弹。
好在此刻的无邪还是个乖巧的婴儿，在温暖又可靠的环境里酣然入睡。
松了一口气的张海侠换了个姿势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婴儿的眼神柔和又好奇。
而看着这一切的张海楼，则是把他的不着调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阶层。
“虾仔，我突然发现你好有母爱！”
有母爱的张海侠浑身一僵，那双张家人特有的丹凤眼斜睨着正在找死的张海楼。
“你也很有爱，碍我的眼。”
脑子差点没反应过来的张海楼还以为好兄弟在称赞两人之间的友情，品味了一下张海侠的语气，这才反应过来，两个“爱/碍”不一样。
但是没关系，他早就习惯了被张海侠时不时地呛两句，毕竟每次都是他自找的！
熟睡的无邪看上去软软糯糯的，外套上残留着张海汐的味道，不光无邪能闻到，抱着衣服的张海侠也能闻到。
和族长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但是比族长温和，没有族长那么冷。
“你说，她要是有了孩子，会不会比无家的小孩可爱？”
终于用对形容词的张海楼得到了张海侠的认可。
“应该会，张家没出过丑孩子，她跟族长……她的孩子，肯定好看。”
停顿的那一秒，是因为张海侠也不确定她会不会跟族长一直在一起。
张家族内通婚，张家人之间的感情几乎没有，往往是陪伴最多。
像她那样鲜活明亮得不似本家人的人，责任和义务不一定能使她屈服、进而和族长生下一个孩子。
双手托腮的张海楼长叹一口气，说出的话却是在死亡线上蹦跶。
“唉！我想帮族长和张海汐带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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