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和以往一般无二的语气挂断了电话，黑瞎子抬了抬快要掉下去的墨镜，把手机扔到旁边的桌子上，以向这群突然闯进来的张家人表示自己的无害。
“嘿嘿！我可什么都没说！”
张家人一向寡言少语，这么些年，黑瞎子也就遇到过一个话多的，可惜她本人不在，也不知道跑哪儿去玩了。
丑媳妇还得见公婆，黑瞎子第一次见张隆达，大概也能用这句话来形容。
手里拿着从黑瞎子的工作室里搜出来的一叠关于机关伞的改造图纸，张隆达的眼神几经变换，最后还是败给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自家孩子养的人，还能怎么办？
“解药给他。”
毒药和解药都是张海汐早些年闲得无聊时研制的，连张家人都能拿下，更别提血脉并不特殊的黑瞎子。
当然，为了给黑瞎子下毒成功，张隆达也颇费了一番心力。
他们提前在整个院子里都洒满了毒药，然后强行把人踢进院子里。
黑瞎子不得不承认，张家人不仅有点本事，连力气大都是一脉相承，差点把他腰子给踢废掉。
不过，很难说某人是不是藏了私心，故意往他的腰子和脸上招呼。
解药被做成了可可爱爱的彩色小糖豆，至于味道，详情可以参考张海汐的厨艺。
黑瞎子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控制住表情，力争在女方亲戚这边留下一个好印象。
“都出去。”
从表情上看，张隆达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所以黑瞎子一时半会也拿不准张隆达找他的理由。
为了他跟张海汐的事情？
那倒不至于过了这么久才来算账。
“您老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耽误他去挣钱，一天天的搞这么大的阵仗，怪吓人的。
“张家不与外族通婚，你死了，我才能保住她。”
张隆达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不是在邀人去死。
黑瞎子身体往后一靠，藤木椅嘎吱作响。
“我们又没结婚，不算违背你们张家的规矩吧？”
“内蒙。”
“……查得挺快。我这个清朝老古董都在学习适应新社会，你们张家的规矩，要不也改改？”
虽是试探的语气，但其中几分真几分假，他们各自心里都有数。
“几千年的规矩，哪儿能说改就改，选一个吧。”
张隆达把手里一直把玩着的古铜币放在桌面上，上面刻有“天显通宝”四个字。
黑瞎子记得这枚独一无二的古铜币的拍卖价格，八位数的港元。
青铜的古钱币在不断的把玩下褪去了铜锈、尘埃，一缕熟悉的绿色就这么静静地放在两人之间。
常年握着刀枪的手上老茧不断，古铜币在黑瞎子手上翻转，最后直接立在了桌面上。
“如果非得选一个，那就是——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钱币再次开始翻转，“天显通宝”的字样变得模糊，两人几乎同时出手，舍弃了所有武器，拳拳到肉。
破空声划过枝头，绿叶唰唰地往下落，不经意间就会成为谁手里的暗器。
看着桌面上入木三分的绿叶，以及被绿叶强行围起来的钱币，张隆达率先收手，一个后空翻站在了黑瞎子家里的房顶上。
“不打了？还没尽兴呢！”
墨镜的一只镜片上出现了裂纹，张隆达的膝盖也隐隐作痛。
——这个后生/老家伙下手黑得很！
两人在心中同时对对方做出了“友好”评价，张隆达跳下房顶，双方暂时举手言和。
“她有事找你帮忙，这是酬金。”
张隆达指了指桌面上的那一枚古钱币，这一枚的价值抵得上黑瞎子几年的收入。
“东西虽好，但风险太大，还是换一个吧！”
独一无二的东西也代表着独一无二的风险，黑瞎子不想承担这个风险，他宁愿拿钱。
厨房里的水刚好烧开，两人都不是特别讲究的人，年产几十公斤的蒙顶山茶被他们用普通的盖碗冲泡，一人一碗，连茶叶的克重、热水的重量都是一模一样。
“她人去哪儿了？”
“她暂时没有危险，有人保护她。
先来看看这个，这是她希望你帮忙完成的部分，酬金会分批次打给你。”
大额资金流通需要时间清算，但张隆达把古钱币留下作为抵押，也算是给黑瞎子打了一针安定剂。
“你们要对无邪下手？”
“不是对他下手，是他最合适。”
“你们张家不好惹，但无家那几个——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啊！”
“我知道，我们会搞定那两个，你只需要按照计划做就行。”
黑瞎子很快就知道张家拿出了什么样的诚意，才说服了无家把他们最金贵的独苗苗给放出来溜溜。
“张启灵？这人的名字怎么这么奇怪？人也奇怪！”
在背后蛐蛐别人的无邪得到了他三叔“爱的抚摸”。
额头上被无三省敲了一下，疼得无邪呲牙咧嘴，捂着伤口撅着嘴表示不服气。
“乱说什么呢你！人家那是高手——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先说好，我可以带你一起出门，但是，你绝对、绝对不能告诉你二叔！
要是被你二叔发现了，你得自己担着，我不负责！”
就无老二那脾气，无三省见了都得发怵，挨打什么的，还是大侄子自己去吧。
“放心吧三叔，我会搞定二叔的，一定不会连累到你！”
至于无邪说话算不算话，那得看无二白怎么想的。
“你知道就好，东西没了，你也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那三叔，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早上八点，我让磻子去无山居接你，别又熬夜睡懒觉，过时不候！”
“没问题三叔，我等你来接我！”
无邪前脚刚走，在二楼喝茶的黑瞎子就从窗户跳了下来，直接落到无三省背后，两人个反应过激的人差点当场动起手来。
“我说三爷，您这演技真的是厉害了，把咱们小三爷骗得团团转！”
无三省想翻白眼，但又怕周围有张家人监视，翻到一半又放弃，生了褶皱的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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