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学着母亲平日处事的原则,对桑晴道:
“你屡次行骗,本不该轻饶。
但念在你……且尚未造成大恶。
欺诈终究非正道,望你好自为之。”
他从自己的小钱袋里,摸索出一块约莫一两的碎银子,递了过去。
“这银子你拿去,或可解你一时之急。
但需记住,莫要再以此等手段谋生。否则下次,未必再有这般运气。”
这一两银子,对白子墨来说不是小数目。
但他觉得,若能让她解一时燃眉之急,又或许值得。
桑晴完全愣住了,看着那递到眼前的银子,忘了哭泣,也忘了演戏。
她没想到这位小公子不仅不追究,反而还会给她钱。
她呆呆地接过银子,心情复杂难言。
殷素素将儿子的处理看在眼里,心中微微点头。
仁厚却不失原则,懂得权衡,子墨确实成长了。
她不再多言,仿佛此事已了,对桑晴的命运并未再多加置喙。
她转身对铁塔道:
“铁塔,差点忘了正事。
新房子快建好了,家具还一样未有。”
殷素素将桑晴之事,交由白子墨处理并了结后,便不再耽搁,带着白子墨和铁塔,径直前往西街的“匠心坊”木工铺。
踏入木工坊,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木屑清香。
各式各样的木材、半成品的家具以及琳琅满目的工具映入眼帘。
掌柜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精神矍铄的老师傅,姓刘,手上还沾着些许木屑,一见殷素素气度不凡,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这位夫人,可是要看看家具?
小店各种款式都有,您随便瞧。”
掌柜热情地招呼道。
殷素素微微颔首,开门见山:
“掌柜,我需订制一批家具。
听闻贵店手艺精湛,特来拜访。”
掌柜一听是大生意,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夫人好眼光!
不知夫人想要些什么家具?
对材质、款式可有要求?
小老儿这儿有图册,您先过目。”
说着便递上一本厚厚的图样本子。
殷素素接过图册,并未立刻翻阅,而是清晰地说道:
“新屋有正房十间,厢房数间。
所需家具大致如下:
正厅需八仙桌一张,靠背椅八张,茶几两张,博古架一个。
书房需书桌一张,书架两个,太师椅一把。
每间卧室需床榻一张,衣柜一个,床头柜两个,主卧需加妆台一张。
饭厅需大圆桌一张,椅凳配置。
另还需厨房碗柜两个,储物矮柜若干。”
白子墨在一旁认真听着。
掌柜一边快速记录,一边问道:
“夫人所需种类和数量都清楚了。
不知夫人对材质有何考量?
不同木料,价钱和耐用程度相差甚远。”
殷素素问道:
“还请掌柜的详细介绍一二。”
“哎,好嘞!”
掌柜如数家珍。
“若论结实耐用且显档次,花梨木、鸡翅木都是上选,但价格最为昂贵。
榆木硬度高,纹理也不错,性价比颇高,是做桌椅床榻的好料子。
松木质地较软,价格最是实惠,适合做柜子或孩童房的家具,只是需注意保养,避免磕碰。
樟木防虫,最适合做衣柜书箱。”
她沉吟片刻后道:
“正厅的八仙桌、椅子和茶几,面子需讲究些,便用花梨木吧。
但桌腿椅脚等不明显处,可否以榆木替代?
如此既能显了体面,也能节省些成本。”
掌柜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夫人真是行家!
此法甚好,既美观又实惠,小老儿能做。”
殷素素继续道:
“书房家具及主卧家具,便都用榆木吧,务必打磨光滑。
其余厢房的床榻衣柜,以及饭厅桌椅、厨房碗柜等,用松木即可,但做工不可偷减,务必扎实。
所有家具,不求繁复雕花,但求样式简洁稳固,边角处定要处理圆滑,家中孩子多,莫要磕伤了。”
掌柜连连点头:
“夫人考虑周详,小老儿记下了。
如此搭配,既实用又节省。
您放心,小店做工绝对牢靠,边角定给您打磨得光溜溜的!”
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核算,报出了一个总价。
殷素素听后,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温和地开始了她的“砍价”环节:
“掌柜,这价钱似乎略高了些。
我此次订制数量不少,日后若还需添置,必定还来找您。
您看这价格是否还能再优惠些?
而且,家具制成后,需得您负责运送至城外鹰嘴坳,这运费……”
一番你来我往,最终达成了一个双方都颇为满意的价格,并约定好了送货时间和工期。
殷素素回到鹰嘴坳后,布庄和粮店的送货牛车也已抵达。
她立刻召来白薇,指着那几匹颜色鲜亮的厚棉布和大量的棉花吩咐道:
“白薇,这些布料和棉花交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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