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咩咩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殷素素拨开茂密的灌木，沿着一条几近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向山林更深处行去。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阴凉湿润，周遭也愈发寂静，只闻溪水淙淙和偶尔的鸟鸣。
羊咩咩似乎有些紧张，紧紧贴着殷素素的腿，大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不再咿咿呀呀。
约莫一炷香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不大的寒潭映入眼帘，潭水幽深碧绿，散发着丝丝寒气，潭边岩石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四周林木环绕。
【就是此处……】
龙蛇大人的意识带着明显的波动。
【潭底……有东西……吸引着本尊……】
殷素素走到潭边，俯身掬起一捧水，刺骨的寒意瞬间沁入肌肤。
“这水极寒，深不见底。”她微微蹙眉。
【无妨……】
龙蛇大人的意识道。
【你只需将手浸入水中，越深越好……剩下的，交给本尊……】
殷素素依言，将右手整个探入冰冷的潭水中，寒意刺骨，她却纹丝不动。
腕间的小白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微微舒展身体，周身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莹白光晕。
顿时，殷素素感到一股奇异的吸力自小白蛇身上传来，透过她的手掌，丝丝缕缕地汲取着潭水中某种能量。
那能量冰寒却纯净，涌入体内并未让她感到不适，反而有种清冽之感。
潭水表面以她的手掌为中心，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羊咩咩在一旁看得瞪大了眼睛，不安地跺了跺蹄子，却不敢出声打扰。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小白蛇身上的微光渐渐隐去，那股吸力也消失了。
龙蛇大人的意识再次响起，听起来似乎……满足了许多？
【唔……不错……虽是杯水车薪，却也聊胜于无……
此潭底应有一小块极阴寒玉，方才逸散出的些许气息便已如此……若能取得……】
它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殷素素收回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运功驱散寒意：
‘寒潭深幽，水下情况不明，贸然潜入恐有危险。
此事需从长计议，需准备周全方可。’
她才不会为了某条蛇而轻易涉险。
【……哼，谨慎的小丫头……】
龙蛇大人的意识轻哼一声，倒也没强求。
【也罢……于此潭边修炼，于本尊亦有益处……你日后可常来……】
‘看本姑娘高兴！’殷素素不愉快的道了句。
她在寒潭边又静坐了片刻，感受着此地与众不同的宁静与灵气。（或者说阴气？）
直到日头偏西，才带着有些懵懂的羊咩咩起身返回。
夕阳西下，殷素素带着羊咩咩回到鹰嘴坳时，院子里已飘起袅袅炊烟。
白薇领着几个正在灶房忙碌，新来的下人们各自做着活计，工坊里飘出点心残留的甜香，书房窗口映出老大白子白埋头苦读的剪影。
去醉仙楼送货的白子墨，驾着马车这时才回。
但他脸色微红，眼神亮得惊人，跳下马车后几乎是跑着冲到殷素素面前。
“娘亲！娘亲！”
他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是急着赶回来的。
“掌柜的尝了四弟的新点心，赞不绝口，当场就定了三十文一枚，每日二十枚！”
殷素素闻言，眼中也露出欣慰，但见儿子神色似乎还有话，便问道：
“这是大喜事。
看你急匆匆的，莫非还有别的事？”
白子墨用力点头，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
“娘亲，我回来时，在城门口遇到了王府的初三侍卫大哥！
他特意等在那儿，说王爷前日已从北境回来了，听闻咱家点心风味独特，明日想请娘亲过府一叙......”
王爷回来了？
还特意邀她过府？
殷素素心中微微一凛。
“我知道了。”
殷素素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明日我自会前去，你一路辛苦，先去歇歇吧。”
打发了兴奋的儿子，殷素素转身看向那排即将完工的新房。
王师傅正带着工匠做最后的收尾，见她望去，笑着挥手示意一切顺利。
她又看向工坊，老四白子叙正带着人忙碌着。
老五白子述蹲在角落，用炭笔在纸上画着什么机巧图样。
老六白子琛则追着羊咩咩试图给它编辫子，再次引发了一场“人驼追逐战”……
她轻轻抚过腕间的小白蛇，那冰凉的温度似乎能让她更加冷静。
晚膳后，白子墨捧着这几日记录的账簿，兴冲冲地来找殷素素。
“娘亲，这是近日采买物料、工钱支出以及醉仙楼货款的账簿，您过目。”
他脸上带着些许自豪，觉得自己记录得颇为详尽。
殷素素接过那本厚厚的、用线装订起来的账本，翻开一看，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
“九月十五！
支：购青砖一千二百块，耗银四两八钱；
购灰瓦八百片，耗银二两四钱；
付王师傅并工匠五人三日工钱，共支银一两五钱；
购猪油十斤、白面五十斤、糖霜五斤……共支银二两一钱……
收：醉仙楼结点心款一百五十枚，得银两千二百五十文；
结蔬菜三筐，得银六百文……”
所有的收支全部用文字叙述，数字也全是大写，虽然条目清晰，但看起来异常繁琐，计算起来更是极为不便。
殷素素只看了几页，便觉得眼花缭乱，若要核算总数，恐怕得拿出算盘打上好一会儿。
她放下账本，揉了揉眉心。
白子墨见状，脸上的自豪渐渐变成了忐忑：
“娘亲……可是……可是孩儿记得不对？”
殷素素摇摇头，语气温和：
“并非记错，只是此法过于繁琐，不易查阅，更不易核算。
若日后生意做大，条目成百上千，难道每次都需如此费力计算吗？”
白子墨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那……那该如何记？
账目不都是如此记的吗？”
他见过的账本，似乎都是这样的。
殷素素微微一笑，取过一张空白的纸和炭笔（这是她让老五画图用的）：
“娘亲教你一种更简便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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