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初十，白家一行人整装待发。
白子琛正骑在羊咩咩背上，羊咩咩也凑过来。
另一边，白子墨正在和文谦先生最后确认行程：
“车队分三批出发，第一批是月卫和部分贵重物品，昨夜已经启程；
第二批是咱们主家和仆从，今日午时出发；
第三批是四弟的点心原料和厨具，明早出发。”
文谦先生点头：
“东家考虑周全。
府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住处，月香楼的厢房收拾出了十二间，足够咱们暂住。”
“醉月轩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昨日赵管事又去了趟知府衙门，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文谦先生压低声音。
“另外，城西的‘金玉楼’、‘醉仙居’几家，这几日客似云来，价格压得极低，明显是在囤积客源，等咱们开张时给个下马威。”
白子墨冷笑：
“让他们囤。
我倒要看看，他们的低价能撑几天。”
午时整，车队出发。
五辆马车，二十名护卫，浩浩荡荡驶出鹰嘴坳。
白子白、白子述同乘一车，正在研究新制的机关；
白子叙抱着他的厨具匣子，念念有词地背菜谱；
白子琛则骑着羊咩咩跟在车旁，兴奋地东张西望。
殷素素坐在头辆车里，闭目养神。
白子墨坐在对面，翻看着账本。
“娘亲。”
白子墨忽然开口。
“到了府城，我想先拜访几家茶商。
咱们月香楼虽以歌舞点心为主，但茶也是重头戏。
南边的云雾茶、龙井，北疆的奶茶、砖茶，
都得备齐了。”
“你看着办。”
殷素素睁开眼。
“不过记住，咱们初来乍到，礼数要周全，但姿态也不能太低。
该摆的谱儿，一点不能少。”
“儿子明白。”
车队行至半路，在一处茶棚歇脚。
茶棚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边沏茶一边搭话：
“几位这是要去府城？
看这阵仗，不是普通人家啊。”
白子墨接过茶碗，淡淡道：
“南边来做点小生意。”
“哟，那可巧了。”
老板眼睛一转。
“府城最近热闹着呢，新开了好几家酒楼茶馆。
不过要说最气派的，还得是醉月轩，那可是通判大人罩着的……”
正说着，另一桌几个行商模样的人聊开了。
“听说了吗？战王回府城了！”
“这么快？云州战事不是刚结束？”
“所以说战王神威啊！
左贤王两万骑兵，被天雷劈得落花流水，听说尸横遍野，草原上的狼群都吃疯了！”
“啧啧，有战王在，咱们北疆真是稳如泰山。”
“不过……”
一个行商压低声音。
“我听说朝廷那边对王爷颇有微词，说他拥兵自重，天雷异能太过骇人……”
“嘘！不要命了？”
同伴赶紧制止，“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殷素素和白子墨对视一眼，默默喝茶。
歇息完毕，车队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终于抵达府城。
高达三丈的城墙巍峨耸立，城门上书“北疆府”三个大字，铁画银钩，气势磅礴。
守城士兵查验路引时，看到“白氏商行”的印章，态度明显恭敬了几分——
战王府的管家早就打过招呼了。
进城后，喧嚣扑面而来。
街道宽敞平整，可容四辆马车并行。
两旁商铺林立，旌旗招展。
酒肆里飘出烤羊肉的香气，绸缎庄前贵妇穿梭，杂耍艺人在空地上喷火舞剑，引来阵阵喝彩。
“好热闹！”
白子琛从羊咩咩背上探出脑袋，眼睛都不够用了。
羊咩咩却显得有些不安，时不时打个响鼻。
白子琛拍拍它的脖子：
“别怕别怕，这里人多，但都是好人。”
车队穿过三条主街，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一座三层楼阁巍然耸立，朱漆大门上方挂着匾额，蒙着红布——
正是即将开张的月香楼。
楼后是一片宽敞的院落，此时已经收拾得井井有条。
月卫们提前抵达，正在白薇的指挥下布置房间。
“主子。”
一月迎上来行礼。
“厢房都安排好了。
您和公子们住东院，月卫住西院，仆从住后院。
厨房已经开火，四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白子叙早就按捺不住：
“要的要的！我的灶具都到了吗？”
“到了，全按您的要求摆好了。”
众人安顿下来。
殷素素站在月香楼三楼的露台上，俯瞰府城夜景。
万家灯火如星海蔓延，远处知府衙门的灯笼格外明亮。
更远处，战王府所在的内城方向，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火把光点。
“娘亲。”
白子墨走过来。
“文谦先生刚才说，已经收到十七份拜帖。
有茶商、布商、米商，还有……醉月轩的赵管事。”
“哦？”
殷素素挑眉，“他倒是急。”
“拜帖上说，明日午时想来拜访，恭贺月香楼开张。”
“那就见见。”
殷素素转身。
“让月卫准备好茶点。
既然人家上门，咱们得拿出待客之道。”
翌日午时，醉月轩赵管事准时登门。
这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圆脸细眼，未语先笑，一身绸缎长衫价值不菲。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礼盒。
“白东家，久仰久仰！”
赵管事拱手行礼，笑得见牙不见眼。
“早就听说南边来了位年轻有为的东家，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白子墨回礼：
“赵管事客气。请坐。”
众人落座一月带着两名月卫奉茶，动作优雅流畅。
赵管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些侍女姿容出众，举止却毫无风尘气，倒像是大户人家精心培养的。
“这是南边的云雾茶，赵管事尝尝。”白子墨示意。
赵管事品了一口，赞道：
“好茶！
茶汤清亮，香气清雅，入口回甘。
白东家果然有门路，这等品质的云雾茶，在府城可不多见。”
“赵管事若是喜欢，走时带些回去。”
白子墨微笑。
“不知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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