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月香楼后院。
白子墨正与文谦先生核对昨日的账目,殷素素端坐一旁,手里拿着一封信。
白子墨看了,信是匿名的。
“娘亲,信中说,有人在打听咱们家。”
神色凝重。
“打听的人问得很细,从何时迁来、家中人口。”
殷素素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它化为灰烬:
“京城那边,终于有人闻到味儿了。”
“会是巡查使周大人的人吗?”
“未必。”
殷素素摇头。
“周文清是来查战王的,咱们不过是顺带。
这南边来的……暂时还没有头绪!”
正说着,白薇匆匆进来:
“主子,醉月轩赵管事递了帖子,说午时要来‘赔罪’。”
“赔罪?”
白子墨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
“见。”
殷素素却道。
“不仅要见,还要大大方方地见。
子墨,你去准备上好的茶点,把场面做足。
白薇,让月卫们今日都在前厅伺候,穿戴整齐些。”
白薇会意:
“是要……亮亮家底?”
“既然有人想探,就让他们探个够。”
殷素素起身。
“记住,咱们现在是南边来的正经商人。底气,要足。”
午时,醉月轩赵管事果然来了。
这回他不仅自己来,还带了两个中年人。
一个身着绸缎、大腹便便,是府城布庄的刘老板;
另一个精瘦干练,是米行的孙掌柜。
“白东家,昨日多有得罪,赵某特来赔礼。”
赵管事笑容满面,命小厮奉上礼盒。
“这是上等的湖笔徽墨,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白子墨接过:“赵管事客气了,请坐。”
众人落座。
一月带二月、三月奉茶。
三人今日穿着淡青色襦裙,发间簪着玉簪,举止优雅得体,全然不似寻常侍女。
刘老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赞道:
“白公子好福气,府上的侍女都如此出众,难怪月香楼一开张就名动府城。”
“刘老板过奖了。”
白子墨微笑。
“不过是些粗使丫头,略懂些茶艺罢了。
几位今日前来,不只是为喝茶吧?”
赵管事与刘老板交换了个眼色,笑道:
“白东家快人快语。
实不相瞒,今日一是赔罪。
二来……是想与白东家谈笔生意。”
“哦?”
孙掌柜接过话头:
“听说白东家从南边运来不少好茶,我们米行在江南也有路子。
若是白东家愿意,咱们可以合作——
您出茶,我出船队,刘老板出铺面,咱们三家联手,把江南的茶卖遍北疆,岂不美哉?”
话说得漂亮,实则想分一杯羹,甚至架空白家。
殷素素在屏风后静静听着。
白子墨不慌不忙,啜了口茶才道:
“三位好意,子墨心领。
只是这茶叶生意……
月香楼做得不大,不过是自用和待客,怕是撑不起三位的大买卖。”
“白东家谦虚了。”
赵管事眯起眼。
“昨日王爷都亲临捧场,有这层关系在,什么生意做不成?再说……”
他压低声音,“周大人对白公子也很是赏识,昨日还特意问起呢。”
这是搬出巡查使施压了。
白子墨笑容不变:
“王爷是来喝茶,周大人是朝廷命官,都与生意无关。
至于合作……子墨年轻识浅,还需请
“家母?”
刘老板一愣,“令堂也在府城?”
“正是。”
白子墨朝屏风方向拱手。
“家母平日深居简出,但家中大事还需她老人家定夺。”
话音未落,屏风后传来殷素素温和的声音:
“墨儿,既然赵管事、刘老板、孙掌柜如此盛情,老身便见见吧。”
屏风拉开,殷素素缓步走出。
她今日穿了身深青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一支素银簪,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三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白夫人。”
“坐。”
殷素素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三人。
“方才的话,老身都听见了。
三位想合作贩茶,是好事。
只是老身有几句话,想问个明白。”
“老夫人请讲。”赵管事躬身道。
“这生意,利怎么分?
本钱谁出?
风险谁担?
若是途中茶叶受损,或是遇上匪盗,损失算谁的?
若是卖不出去,囤积的茶又该如何处置?”
殷素素一连数问,句句切中要害。
三人一时语塞。他们本以为白家孤儿寡母好拿捏,没想到这白夫人如此精明。
刘老板干笑:“这些……可以从长计议。”
“生意场上,事事先说断,后不乱。”
殷素素端起茶盏。
“若三位真有诚意,不如先拟个章程,写明白条款,咱们再谈不迟。”
这话软中带硬,既没拒绝,也没答应,却把皮球踢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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