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半天,也许一天?时间感早已混乱。中途,我幸运地(或者说,不幸地)遇到了一小群在冰原上刨食的“雪鬃兔”,一种一阶妖兽,肉质蕴含微弱热量。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以最笨拙的方式扑杀了一只最瘦弱的,顾不得生熟和腥膻,就着冰雪,生吞了下去。冰冷的肉块滑入胃中,带来些许暖意和体力,支撑我继续前行。
终于,在视野几乎彻底被黑暗和雪花吞没之前,我看到了前方地平线上,那一片即使在风雪中也显得格外突兀、宏伟的冰蓝色建筑轮廓!
冰魄宫!雪族皇城!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心底猛地窜起。我不知从哪里榨取出最后的力量,踉跄着,朝着那片轮廓奔去……或者说,是连滚带爬地挪去。
靠近皇城外围,巡逻的雪族战士很快发现了我这个如同雪地里爬出的“血人”。他们立刻警戒地围了上来,长戟森寒。
“什么人?!止步!”厉喝声传来。
我抬起头,脸上沾满了血污、冰晶和雪沫,几乎看不出原本面目。嘴唇冻得发紫,翕动着,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我只能颤抖着,用勉强还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了两样东西——那枚彻底失去灵光的冰凤令牌,以及……那颗光华黯淡、却依旧散发着独特冰魄气息的珠子。
“雪……雪皇……冰……冰魄珠……”我用尽最后的气力,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为首的雪族小队长目光锐利,先是一愣,待看清那令牌样式(尽管无光)和感应到冰魄珠那即便黯淡也非同寻常的气息时,脸色骤变!
“是你?!那个进入冰渊的人族?!”他显然认出了我,或者至少听说了我的事情。他立刻上前,小心地接过令牌和冰魄珠(触手冰凉沉润),仔细感应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快!通报长老!速送医殿……不!直接送往冰心殿,面见陛下!”小队长当机立断,对左右喝道。他看向我的目光,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撼、敬畏与……一丝怜悯的复杂情绪。
立刻有雪族战士上前,用柔和但稳固的冰寒之力将我托起,同时有人飞快地向皇城内掠去通报。
我没有反抗,也无力反抗,任由他们托着,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快速穿过熟悉的冰晶廊道,再次朝着那座威严的冰心殿而去。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但我死死撑着,用指甲掐入掌心,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我必须亲眼看到,冰魄珠交付,九天暖玉到手!
冰心殿的大门再次为我打开。
殿内依旧空旷、寒冷、庄严。王座之上,雪皇陛下依旧端坐,宫装如冰瀑,容颜绝美而冰冷。王座下,几位气息深沉的长老肃立,其中包括之前主持挑战的那位。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落在那名雪族战士恭敬捧着的冰凤令牌和冰魄珠上。
我被轻轻放在殿中冰面上,连坐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半趴着。
“陛下……林枫……幸不辱命……取回……冰魄珠……”我抬起头,嘶哑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咽刀片。
一名长老快步上前,从战士手中接过令牌和冰魄珠,仔细检查,尤其是冰魄珠。他的眉头渐渐皱起,转身面向雪皇,躬身道:“陛下,令牌确是雪舞公主之物,灵光已散。此珠……也确是冰魄珠无疑,其本源气息纯正。但是……”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凝重,“珠体光华黯淡,本源损耗近半,似被强行抽取过,且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我族的古老冰寒龙威残留。”
殿内气氛微微一凝。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看向我的目光更加复杂。冰魄珠受损,这出乎他们的预料。
雪皇的目光从冰魄珠上移开,落在我身上。她那冰蓝色的眼眸,似乎穿透了我残破不堪的躯体,看到了冰渊深处的生死搏杀,看到了那远古冰龙的怒火,看到了空间跳跃的凶险。
她沉默了片刻,那沉默让殿中的寒意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些许最初的绝对疏离:“本源受损,龙威残留……你遇到了它。”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能在‘冰墟之主’爪下生还,并带回圣珠,纵有损耗,亦非常人所能及。”雪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此前约定,以珠换玉。冰魄珠既已取回,无论状态如何,约定便算完成。”
她微微抬手。
一位侍立在旁、身着华丽冰蓝色侍女服的雪族女子,手捧一个寒气森森的白玉匣,缓步上前。玉匣打开,顿时,一股与冰魄珠的纯粹冰寒截然不同的、温润中带着融融暖意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小范围内的刺骨寒意!
玉匣之中,静静躺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甚规则、通体呈现羊脂白玉般温润色泽的奇石。石体内部,仿佛有云霞般的暖光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神安宁的暖意,却又丝毫不显炽热。正是能克制玄冰灵体爆发、滋养先天阴寒的天地奇珍——九天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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