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站在路口，灰袍人转身离去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那里沾着一点从柴房带出来的泥灰。
他抬手摸了摸袖口的药瓶，确认还在。然后迈步向前走。
巷子比刚才更窄，两旁的墙高得看不见顶。他一边走一边留意脚下的路，怕有陷阱。这种地方，谁都说不准会不会突然塌一块砖砸脑袋上。
走到一半，风忽然停了。
他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风吹得不对劲，而是他听见了三个人同时落地的声音。很轻，但节奏一致，像是练过很多遍。
左右两侧的屋顶上，跳下来三个黑衣人。蒙着脸，手里有刀。他们站定后一句话不说，直接围了过来。
林寒往后退了半步，背靠墙壁。他扫了一眼三人站的位置，呈三角形，前后封死，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中间那人先动了，一刀横劈过来。
林寒侧身躲开，刀锋擦着肩膀过去，布料裂开一道口子。他顺势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扭，那人反应极快，立刻松手弃刀，反手抽出背后短刃。
另外两人趁机逼近。
林寒不再纠缠，转身就往旁边小巷冲。可刚跑两步，前方地面猛地弹起一根铁链，他跳起来才没被绊倒。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低头一看，地上撒了油。
“还挺会布置。”他低声说了句。
话音未落，背后刀风又至。他弯腰翻滚，躲过一击，顺手从靴筒抽出短匕。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逼进一条死胡同。
三人慢慢围上来。
林寒握紧匕首，盯着他们的动作。这三个人出招不急，也不乱喊，配合得很熟。每次进攻都有一个人主攻，另两个卡位，逼他不断后退。
他左臂被划了一道，血顺着袖管往下流。不是很深，但影响发力。
中间那人再次出手，这次是直刺胸口。林寒举匕格挡，金属相撞发出响声。他借力往后一跃，脚跟撞在墙上，震得脊椎发麻。
但他没停下，立刻往前扑，假装要硬拼。左侧那人果然上前拦截，林寒却突然矮身，从他腋下钻过，反手用匕首柄砸中对方膝窝。
那人闷哼一声，跪了一下。
林寒正想脱身，右侧黑衣人已绕到出口，堵住去路。第三个则从背后贴上来，手掌压向他后颈。
他猛低头，肩膀硬扛那一掌，整个人往前冲，撞在第二个身上。两人撞作一团，滚倒在地。
林寒爬起来就跑。
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
他拐过几个弯，发现自己进了片废弃院落。地上堆着破缸烂桶，墙角长满杂草。他刚想翻墙，脚下踩到一块朽木板，整块塌了下去，右脚陷进去半截。
他用力拔出来时，三人已经围到门口。
这次他们没急着动手。
中间那人开口了，声音低哑：“你查不到真相。”
林寒喘着气说：“那也得试试才知道。”
“再往前走，不只是你倒霉。”那人说，“你医馆里的病人，也会出事。”
林寒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些人会拿病人威胁。
“你们不敢。”他说，“真把人治死了，谣言就变实话了，你们主子还怎么操控人心？”
那人没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
另外两人立刻上前一步。
林寒知道没法谈了，只能打。
他左手悄悄伸进袖袋，摸到那个装毒粉的小包。这药是他特制的，闻了会头晕目眩，但分量不好控制，万一自己吸到也不好受。
他没敢拿出来。
对面三人开始推进。
林寒盯着他们脚下的步法，发现左边那个总喜欢先出右脚，像是习惯性动作。他记住了这一点。
当那人再次逼近时，他故意露出空档。那人果然抢攻，右脚前踏。林寒等的就是这一刻，猛地抬腿踢向他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那人重心一歪，动作变形。
林寒立刻反击，匕首划过他手臂，留下一道血痕。但这伤不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
剩下两个立刻合围。
林寒被打得节节后退，背抵断墙。他额头出汗，呼吸越来越重。手臂上的伤口也开始发烫，像是感染了什么。
他咬牙撑住。
这时候不能倒。
他想起混混说过的话——“上面还有两个，他是第三个”。
眼前这三个，恐怕也不是最顶层的。但他们知道的事，一定比混混多。
要是能抓一个问清楚……
他忽然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纸，在空中晃了晃。
“你们主子给的任务单，我拿到了。”他大声说。
三人动作齐齐一顿。
林寒继续说：“就在刚才，我从那个灰袍人身上顺来的。上面写着今晚接头时间、地点，还有每个人的代号。”
他其实什么都没拿。
但这话说完，右边那人眼神明显变了。
林寒心里一动。
看来他们是真信了。
他趁机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到一块松动的砖。他不动声色地用鞋底蹭了蹭，让砖头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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