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便快去煎药。”卫褚挥手让他退下,转头又对苏盛道,“传朕口谕,明日队伍暂缓启程,在此多留一日,待皇后凤体安好再说。另,去将当地最好的稳婆和妇科大夫也寻来候着,以防万一。”
“陛下,”沈安安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臣妾真的没事。李太医也说只需服些药静养即可,怎能因臣妾一人耽搁行程?母后和随行官员……”
“母后那里朕去说。行程耽搁一两日有何要紧?你的身子最要紧。”
卫褚不容置疑地打断她,重新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声音放缓,“听话,好生歇着。朕在这儿陪着你。”
沈安安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担忧与坚持,鼻尖一酸,不再争辩,只轻轻点了点头。
汤药很快煎好送来。卫褚接过,试了温度,才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她喝下。
药汁苦涩,沈安安眉头微蹙,卫褚便立刻递上备好的蜜饯,待她咽下,又用温热的湿帕子轻轻擦拭她的嘴角。
那一夜,卫褚几乎未曾合眼。
他靠在床头,将沈安安半揽在怀中,手掌始终轻柔地覆在她的小腹上,时不时低声问她感觉如何,可还有不适。
沈安安起初还劝他休息,后来见他坚持,便也不再言语,只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心中那片因为秘密计划而时常冰封的角落,仿佛被这无声的守护一点点融化。
或许是她多虑了,腹中的孩子并无大碍,那点不适在安胎药的作用下很快散去。但卫褚的紧张和体贴,却深深烙印在她心里。
次日,队伍果然在望江驿多留了一日。卫褚推掉了所有随行官员的请见和议事,一整日都陪在沈安安身边。他亲自看着她服药,陪她用清淡的膳食,午后阳光晴好时,又扶着她到临江的轩廊下坐了坐,赏景说话。
阿史那云和赵婉如得知皇后微恙,都前来请安探望。
阿史那云带来她昨日射的一只肥硕野鸡,说炖汤最补,赵婉如则奉上自己亲手调配的安神香囊和抄写的平安经。
温玉衡也来了,她看起来比前几日更加憔悴,奉上一碟亲手做的、模样极其精巧的茯苓糕,说是安神健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放下东西便匆匆告退了。
沈安安看着温玉衡单薄仓惶的背影,心中忧虑更甚。玉衡的状态,实在令人担心。南巡之路才刚开始,她能否支撑到计划实施的那一刻?
卫褚并未过多注意温玉衡,他的全副心思都在沈安安身上。见沈安安气色恢复,精神渐好,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明日登船,若还有不适,定要立刻告诉朕,知道吗?”晚间歇息前,他再次叮嘱。
“臣妾知道了。”沈安安柔顺应道,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陛下也累了一天了,快歇息吧。”
卫褚拥着她躺下,如同昨夜一样,将她圈在怀中,手掌习惯性地护在她腹间。“嗯,睡吧。”
沈安安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却久久未能入睡。
白日里卫褚毫不掩饰的紧张与呵护,让她既甜蜜又沉重。他对她越好,她便越觉得自己暗中筹谋的事情,像是一种背叛。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答应了顾晚晴,也已看到了温玉衡眼中那孤注一掷的绝望。她不能停下。
次日,风和日丽,是个登船的好天气。
巨大的官船早已泊在码头,旌旗招展,侍卫林立。
帝后携太后及随行妃嫔,在官员百姓的跪送中,登上了最为宏伟的龙舟。
船舱内部比御辇更为宽敞舒适,分割成数个功能不同的舱室。
帝后的主舱位于船楼最高处,视野极佳,推开雕花木窗,浩渺江景便扑面而来。
船队缓缓驶离码头,进入宽阔的江心。风帆鼓胀,舟行平稳,几乎感觉不到晃动。比起车马的颠簸,确实舒适许多。
沈安安站在窗边,望着两岸青山如黛,稻田如毯,江面上百舸争流,白鹭翩飞,胸中郁气为之一舒。
卫褚走到她身后,将她拥入怀中,一同欣赏这水天一色的壮阔景象。
“喜欢吗?”他在她耳畔低声问。
“喜欢。”沈安安由衷道,“果然与陆上行路,感觉大不相同。”
“喜欢便好。”卫褚吻了吻她的发顶,“这一路江景变幻,有平湖如镜,有险滩激流,有峡谷幽深,有城镇繁华,足够你看的。若闷了,朕陪你到甲板上去走走,或是换乘小舟,到附近渔村市集去看看。”
他的安排总是以她的喜好为先。沈安安转身,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
卫褚微微一怔,随即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江风从窗口涌入,拂动两人的发丝衣袂,带着水汽的清新和阳光的暖意。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息微促。沈安安脸颊绯红,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陛下,”她轻声说,“等南巡回去,臣妾再给您生个孩子,可好?”
卫褚身体微微一震,低头看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动容:“安安……”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住,“好,自然好。只是……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安安摇头,将脸埋在他颈窝。若计划顺利,或许等南巡回去,很多事都已尘埃落定。
到那时,她希望能以更轻松、更无愧的心,迎接新的生命,与他共同守护这个家。
船行江上,时光似乎也变得悠长起来。
白日里,沈安安或是在舱内看书作画,或是由卫褚陪着在甲板散步赏景,偶尔也召阿史那云、赵婉如等人来说话。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听着江水拍打船舷的规律声响,仿佛远离了所有纷扰。
登船第三日,林嬷嬷在伺候沈安安用午膳时,借着布菜的间隙,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吴娘子传话,东西已备齐,人亦妥当,待风起时。”
沈安安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东西已备齐,指的是顾晚晴那边为计划准备的各种物资和替身?
人亦妥当,是接应的人手已经就位?待风起时……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还是指某个特定的天气或地点?
她若无其事地将菜送入口中,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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