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离开的第三天,冯闯醒了。
这位羽林卫统领昏迷了整整六日,醒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第一句话就是问:“殿下安好?”
守在床边的赵珩红着眼眶点头:“冯叔,我很好。你感觉怎么样?”
冯闯想要坐起,被徐大夫按住:“别动,伤口还没长好。”
他只好躺着,环视医馆:“这是……望安城?”
“是。”赵珩给他喂水,“冯叔,咱们安全了。王振被擒,东厂的人死的死、降的降,城里暗桩也清干净了。”
冯闯长长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当日下午,林晚来看他。她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左臂的伤口包扎得整齐。
“冯统领感觉如何?”她在床边坐下。
“多谢林姑娘救命之恩。”冯闯诚恳道,“若非姑娘妙手回药,冯某这条命就交待了。”
林晚摇头:“是徐大夫医术高明。冯统领好生休养,等伤愈了,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顿了顿:“关于王振,冯统领打算如何处置?”
冯闯眼中寒光一闪:“此人阴险狠毒,残害忠良,当杀。但……”他犹豫道,“他是东厂督主的人,若杀了他,恐彻底激怒太子。”
“不杀,太子就会放过咱们吗?”林晚反问,“冯统领,从你们逃出京城那一刻起,太子就已经把七皇子视为必除之人。王振不过是把刀,刀断了,他还会找别的刀。”
冯闯沉默片刻:“林姑娘说得是。那依姑娘之见?”
“留他一条命。”林晚道,“关在地牢里,好生看管。他是咱们和太子谈判的筹码,也是将来指证太子罪行的证人。”
冯闯佩服地点头:“姑娘思虑周全。”
正说着,林朴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小妹,暗影刚送来的,京城消息。”
林晚接过,拆开一看,脸色微变。
“怎么了?”赵珩问。
林晚将信递给他:“你自己看。”
赵珩接过,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白。信上写道:
太子监国三月,诛杀大臣十七人,罢免武将三十余。北方三州大旱,流民百万,太子不但不赈灾,反而加征赋税,民怨沸腾。三日前,幽州守将陈锋举兵反叛,打出“清君侧”旗号,已连下三城。各地藩王蠢蠢欲动,天下大乱在即。
“陈将军……”赵珩喃喃,“他是我外公的旧部……”
“这是机会。”林晚冷静分析,“太子失道,民心尽失。陈将军起兵,必有人响应。殿下,你的时机来了。”
赵珩抬头,眼中却无喜色:“可一旦开战,又要死多少人……”
“战火已经燃起,不是咱们能选择的。”林晚看着他,“你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在乱世中,保护更多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冯统领,你好好养伤。等你能下床了,咱们得抓紧练兵、囤粮、扩军。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冯闯重重点头:“冯某明白。”
林晚又对赵珩道:“殿下,从今日起,你跟着郑将军学兵法,跟着陈先生学政务,跟着石伯学匠作。你要在最短时间内,学会怎么管理一座城,怎么指挥一支军队,怎么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赵珩肃然:“我会努力的。”
接下来的日子,望安城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备战状态。
郑游击伤愈后,全力投入练兵。他将北堡守军扩编至五百人,分长枪、刀盾、弓弩、骑兵四营,每日操练不辍。又从俘虏中挑选出愿意归顺的八十人,编入新军——这些人在望安城有吃有住,家人也被接来,很快归心。
韩勇负责城防工事。他带人加固城墙,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布置陷马坑、铁蒺藜。又在四门增设瓮城,就算城门被破,敌军也会被困在瓮城中,遭受四面攻击。
匠作监更忙了。石伯带着工匠日夜赶工,不仅要造兵器,还要打造农具——春耕不能误,粮食是根本。林晚设计的“曲辕犁”开始批量制作,这种犁比直辕犁省力,翻土更深,大大提高了耕田效率。
最忙碌的是农事监。林坚带着百姓抢在谷雨前完成春耕,新开垦的五百亩梯田全部种上耐旱的粟米和豆类。又在后山开辟了菜园、药圃,还建了三个大型养殖场,养了三百多头猪、上千只鸡鸭。
赵珩如饥似渴地学习。白天跟着郑游击在校场摸爬滚打,晚上跟着陈先生挑灯夜读。他进步神速,三个月下来,不仅武艺精进,对政务民情也有了深刻理解。
这期间,林晚的肚子渐渐显怀。她不再亲临一线,但依然掌控全局。每日在议事堂处理公务,召见各监负责人,批阅文书。苏氏每日炖汤给她补身子,林崇山常陪她散步说话,家人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会抚着肚子,望向西南彝山方向。
阿木走后,再没消息传来。倒是他舅舅阿古头人来过两次,谈合作事宜。老人对林晚依旧尊敬,但绝口不提阿木,仿佛那孩子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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