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议既下,望安府如同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开始为这场风险极高的千里奇袭飞速转动。时间,是此刻最宝贵的资源,阿木信中所言的“五日”,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人员遴选:
赵珩亲自负责挑选突袭部队。标准极其苛刻:第一,必须熟悉山地行走与丛林生存,猎户、彝山籍士兵、原幽州边军中擅长山地战的优先;第二,体魄强健,能承受高强度急行军和连续作战;第三,意志坚定,不怕死,敢打硬仗恶仗;第四,沉默寡言,服从命令,心思缜密者尤佳。
冯闯自然在其列,他成了这支队伍的副统领。韩猛也极力请求加入,但被赵珩和林朴以“需熟悉新附降兵、协助正面佯动”为由留下,韩猛只得挑选了麾下最精锐的五十名山地战好手加入奇袭队。
最终,一支一千二百人的精锐被挑选出来。他们中有望安府的老兵,有双龙峡归附的幽州悍卒,也有彝山派来求援的信使(熟悉回程小路)。人人知道此行九死一生,但被选中的,眼中大多闪烁着兴奋与决绝的光芒。府议堂承诺,此战若成,所有参与者及其家眷,将获得最高级别的贡献积分和抚恤优待。
装备配给:
匠作司进入了近乎疯狂的状态。石伯和胡师傅亲自督阵,所有工匠两班倒,炉火彻夜不熄。为这支奇兵准备的装备,不求重甲厚盾,只求轻便、坚韧、致命。
甲胄: 放弃沉重的铁甲,采用新研制的、用百炼钢丝与鞣制犀牛皮(部分来自缴获和贸易)复合编制的“软鳞甲”,要害部位加缀小钢片,防护力不俗且重量大减。
兵器: 每人配发一把百炼钢短刃(便于丛林近战),一把强韧的手弩(弩箭三十支,部分淬毒),以及部分擅长者使用的标枪、飞斧。另配简易工兵铲(可做武器和工具)。
特殊装备: 大量“烟雾罐”的改进版(发烟更快更浓)、燃烧瓶(猛火油与糖脂等混合)、绊索、铁蒺藜、信号烟花(不同颜色代表不同情况)、以及林晚根据记忆绘制的简易指南针和高度计(原理讲解,实物粗糙但可用)。
携带: 每人背负十天份的压缩干粮(炒米、肉脯、盐块)、火折、水囊、急救包(含止血药、解毒丸、缝合针线)。多余物资由驮马(选了最健壮驯良的)携带,但要求士兵做好随时舍弃驮马、轻装疾进的准备。
情报与路线:
林晚与民政司、军务司合作,将所有关于望安府南部至彝山地区的地理资料、民间传闻、商旅记录,以及阿木和彝山信使提供的所有小路信息,全部汇集起来。由赵珩、冯闯、几位老猎户和彝山向导,日夜不休地研究、比对、推演,最终确定了三条可能的渗透路线,并规划了数个预备集结点和紧急撤离方案。
同时,“暗影”被全力动员,所有在南线方向有活动能力的探子,不惜代价向赵璘大军侧后渗透,尽可能摸清其粮道、辎重大营、巡逻规律等情报,并通过信鸽或快马接力,将信息传回。
佯动准备:
林朴则负责正面佯动。他大张旗鼓地调动兵马,在望安府南境几个重要关口增兵布防,修建工事,做出大军即将南下的姿态。甚至故意泄露一些“军情”,让赵璘的探子以为望安府主力正在集结,不日即将南下与彝山守军前后夹击。
临行前夜:
出发前最后一晚,望安府为这支敢死队举行了简朴而庄重的誓师。没有太多豪言壮语,林崇山只是端起一碗清水(以水代酒),对集结在广场上、鸦雀无声的一千二百名将士道:“诸位此去,为我望安府信义而战,为彝山兄弟性命而战!府中父老,盼你们平安归来!干了这碗水,愿天佑勇士!”
众人默默饮下。
赵珩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坚毅的面孔:“多余的话,我不说了。此行艰险,或许很多人回不来。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撕开敌人的喉咙!用我们的刀,为彝山的兄弟,杀出一条生路!也让天下人看看,望安府的男儿,是什么样的汉子!出发!”
“杀!杀!杀!”低沉的吼声压抑着磅礴的战意,在夜色中回荡。
队伍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开出北门,旋即折向东南,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他们将绕过所有可能的敌军眼线,潜入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死亡地带。
林晚站在城墙上,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冷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袂。她知道,这一去,便是将赵珩和这一千二百条性命,投入了最不可测的命运洪炉。
“一定要……活着回来。”她低声自语,仿佛是说给远去的队伍,也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奇兵已发,赌局开盘。南线的烽火,将因为这把悄然刺出的匕首,而发生意想不到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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