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船厂的火灾余烬尚未冷透,一场无声的追索与海上新一轮的紧张对峙,几乎同时展开。
京城,暗影首领“癸”接到太子赵宸的密令后,亲自挑选了数名精于追踪、审讯、伪装的好手,星夜南下,直扑泉州。他们的任务明确:揪出船厂内鬼,理清纵火盗窃背后的网络,并尽可能追回失窃物品。
泉州知府衙门与驻军配合,明面上大张旗鼓地盘查港口、搜查可疑人物,制造紧张气氛,实则为暗影的行动打掩护。“癸”的人则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船厂工匠、附近渔民、码头苦力、乃至城内三教九流之中。
线索很快浮现。首先是那特殊的油渍,经老船工辨认,确认与红毛夷船上所用的一种“猛火油”极为相似,此油并非中土所产,走私进来极难,量也不会大。能弄到并使用它的人,绝非普通蟊贼。
其次,对失窃当夜所有值守人员及近期出入船厂人员的暗中排查中,一个负责夜间看守料场外围的辅兵进入了视线。此人名叫周二狗,本地人,平时老实巴交,但火灾前几日,有人曾见他下值后与一个面生的货郎在码头小酒馆角落低声交谈。而火灾后,周二狗便“恰好”染了风寒,告假回家休养。
暗影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暗中盯住了周二狗的家。果然,发现其“病中”竟有闲钱沽酒买肉,其妻还新添了一副银镯子。更关键的是,盯梢的人发现,有个自称是“药材商人”的外乡人,曾深夜摸到周二狗家后门,短暂停留。
“药材商人”的落脚点很快被找到,是港口一家生意清淡的小客栈。暗影在其房间隐秘处,搜出了少量未用完的“猛火油”,以及几张描绘简陋的、关于船厂内部布局和守卫换班时间的草图。人赃并获,“药材商人”和周二狗被同时秘密逮捕,分开连夜突审。
起初二人还企图狡辩,但在老练的暗影审讯手段和确凿证据面前,防线很快崩溃。周二狗供认,是那“药材商人”许以重金(五十两银子,对他而言是巨款),让他那晚在料场特定位置泼洒油料并引火,制造混乱,并趁乱从工棚取走指定的几样东西(工具模具和火药样品)。他并不知道对方具体身份,只以为是想要窃取船厂技术的商业对手。
“药材商人”的嘴更硬些,但在暗影展示出其与某个已被监控的、与红毛夷有走私往来的海商之间的秘密联络证据后,终于吐露实情:他是受命于一个被称为“八爪鱼”的中间人,此人专门为夷人搜集情报、招募内应。此次行动的目标,就是阻挠新船建造,并获取明军火器研发的最新进展。失窃的物品,已通过秘密渠道送往海上,交接给了夷人的接应小船。
“八爪鱼”是谁?藏身何处?“药材商人”也不知道,他们一直是单线联系,在指定地点留下暗号等待指示。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癸”并不气馁,他下令沿海暗桩全力搜寻“八爪鱼”的踪迹,同时加强对所有可能与夷人勾连的海商、走私团伙的监控。他相信,只要对方再有动作,就一定能抓住尾巴。
就在陆上暗战进行的同时,海上的对峙也进入了新的阶段。红毛夷在厦门受挫后,并未远离,反而如同盘旋的秃鹫,在远海游弋,不时派出快船袭扰航路,试探明军各港口的防御虚实。冯闯根据朝廷“剿抚并用”的方略,在确保主要港口安全的前提下,更加积极地派出轻型舰队,在外海与夷人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不再追求击沉敌舰,而是专注于骚扰、疲惫对方。利用对水文和季风的熟悉,他的快船队神出鬼没,专门袭击夷人的补给船、落单的侦查船,或用火箭骚扰其舰队外围。一旦夷人主力来追,便立刻借助近岸浅滩或复杂水道遁走。
这种战术让红毛夷不胜其烦。他们的战舰高大沉重,在近岸机动性不如明军轻快船只,追又追不上,守又被动挨打。补给线受到威胁,长期海上漂泊的士气也开始出现问题。
冯闯甚至尝试了一次更大胆的行动。他挑选了一批水性极好、悍勇无比的死士,乘着月黑风高之夜,驾驶特制的小舢板,悄悄靠近一艘停泊在相对偏僻海湾休整的夷人大船,用特制的钩索和吸盘攀上船舷,突然发动袭击!虽然未能夺取或击沉该船,但成功纵火焚烧了部分船帆和舱室,造成夷人相当伤亡和恐慌,并在对方援军赶到前迅速撤离。
这次成功的特种袭击,极大鼓舞了水师士气,也让红毛夷意识到,明军并非只会被动防守。他们开始更加谨慎,舰队不敢过于靠近海岸,夜间警戒也加强了许多。
海上僵持的格局,因为明军灵活主动的战术,而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夷人速战速决、摧毁明军水师主力的企图,似乎越来越难以实现。而时间,正在一点点滑向对加速技术研发的明廷有利的一方。
泉州船厂的工匠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加强戒备后,也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被烧毁的木料迅速补充,新的、更严格的保密和巡检制度开始执行。第一艘“破浪级”战船的骨架,在无数警惕的目光和辛勤的汗水中,继续顽强地生长。
陆上与海上,暗处与明处,两场不同形式的较量,都在为那个即将到来的、决定性的时刻,积蓄着力量,也铺垫着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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