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沿海,泉州港外一处半封闭的天然港湾,被选为新式战船的首个秘密建造基地。这里原有官办船厂的底子,工匠众多,且位置相对隐蔽。朝廷的旨意和“海事专款”部分首款下达后,船厂立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状态。
诺苏带着海事分处最新完成的设计图纸(结合了夷船优点和现有福船结构),以及一小队核心工匠,驻扎于此,与本地的大匠们日夜研讨,反复修改细节。他们要建造的,不是简单的仿制品,而是一种全新的、拥有更强龙骨、更合理舱室布局、预留了更多炮位和更佳火炮射界的中型战船,暂定名为“破浪级”。
木材的遴选、干燥、加工,龙骨的铺设,肋骨的安装……每一个环节,诺苏都要求严格按照新定的、更高的标准执行。工匠们起初有些不适应,觉得过于繁琐,但在诺苏的坚持和额外工钱的激励下,渐渐步入正轨。
然而,就在第一艘“破浪级”战船的龙骨刚刚铺设完毕,船体初具雏形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打破了船厂紧张而有序的节奏。
那是一个无月的深夜。火是从堆放珍贵南洋硬木(用于关键部位)的料场边缘烧起来的,等值守的工匠和兵丁发现时,火势已借助海风蔓延开来,虽然拼力扑救,仍烧毁了小半库存的优质木料,以及邻近工棚内存放的部分工具和刚刚加工好的船肋。
损失不小,但更让诺苏心惊的是火灾的蹊跷。料场管理严格,夜间严禁明火,且当晚无雷雨。起火点边缘,他发现了一些并非船厂常用、且燃烧后气味特异的油渍残留。
“是有人纵火。”诺苏对着闻讯赶来的泉州知府和负责船厂守卫的军官,斩钉截铁地说。他面色沉静,但眼中跳动着愤怒的火焰。
“纵火?”知府吓了一跳,“何人如此大胆?这可是朝廷钦定的要地!”
“恐怕不是普通毛贼。”诺苏走到被烧得焦黑的料堆旁,指着那些残留的油渍,“此油非我中土常见,气味刺鼻,似与夷人船上所用某种猛火油料相似。而且,”他看向守卫军官,“我查问过,起火前,有巡逻兵丁曾隐约听到料场方向有异响,但赶过去时并未发现人,只以为是野猫野狗。”
知府和军官脸色都变了。涉及夷人?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还有,”诺苏补充道,“火灾后清点,除了木料,工棚里丢了几件东西。”
“丢了什么?”军官急问。
“不是金银,也不是机密图纸。”诺苏眼神锐利,“丢的,是几件我们正在试验的、用于新式火炮的专用工具模具,还有……一小盒不同配比、标记好的火药样品。”
工具模具和火药样品!这针对性太强了!纵火或许是为了制造混乱、拖延工期,但盗窃这些,分明是想窥探、甚至破坏新式火器的研发!
“此事必须立刻密报朝廷!”知府擦着冷汗道。
“自然要报。”诺苏点头,“但在朝廷旨意到来前,船厂防卫必须立刻加强,进出人员严加盘查,所有工匠、役夫重新登记核验。另外,请知府大人暗中调查,近期泉州港内外,是否有可疑的夷人、或与夷人有密切往来者出现,特别是……是否有人接触过船厂的工匠或小吏。”
他心中已有猜测。红毛夷在海上吃了亏,必然不甘心。他们或许通过内应(勇王案可能未清除干净的余孽,或被收买的奸细),得知了朝廷正在秘密研制新式战船火器,故而派人潜入破坏、窃取情报。这场火,既是警告,也是试探。
船厂的氛围骤然紧张起来。守卫增加了两倍,工匠们也被要求互相监督。诺苏更是将核心的图纸和试验数据,转移到了更加隐秘安全的地方,并加强了与京城海事分处的密信往来。
火灾和失窃事件,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热火朝天的船厂上空。它提醒着所有人,这场技术的竞赛,不仅仅是在工坊和船台上,更是在一条看不见的、充满阴谋与危险的战线上。
数日后,京城的旨意到了。赵珩震怒,严令泉州府及沿海各卫所彻查,揪出内奸,并增派了一队精锐的禁军好手,以“护卫钦差、协助船厂防卫”的名义,进驻船厂,直接听命于诺苏。
同时,赵宸在东宫接到诺苏的密报后,也深感事态严重。他意识到,技术保密与反间谍,将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与研发同等重要的工作。他立刻着手,与暗影首领“癸”秘密商议,筹划建立一套针对海事技术领域的保密与反谍体系。
海上的明争,陆上的暗斗,交织在一起。新式战船的龙骨,在加强了的守卫和更加凝重的气氛中,继续一点点地延伸。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不仅在建造一艘船,更是在建造一道面向未来、抵御外侮的钢铁长城。而这道长城的每一块砖石,都可能引来暗处毒蛇的觊觎与撕咬。
喜欢醒来全家被流放,边关五年成帝师请大家收藏:(www.2yq.org)醒来全家被流放,边关五年成帝师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