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破浪一号”的成功与海军战略地位的提升,主持其核心技术研发的诺苏,也正式步入朝廷高级官员的行列。工部右侍郎兼格物院副使,爵封安国伯,年仅二十出头,已是名副其实的“工部新贵”。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因他年轻或出身(彝汉混血、林晚之子)而小觑。他的务实、专注、以及在关键时刻拿出过硬技术成果的能力,赢得了实干派官员的普遍尊重,也让一些保守派虽然心里嘀咕,却难以找到攻讦的理由。
赵珩对诺苏的任用,也体现了新的思路。他没有让诺苏陷入繁杂的日常政务或人事纠纷,而是让他继续专注于技术研发与质量把控的核心领域。诺苏的主要职责包括:总理工部与格物院所有与舰船、火器、海事相关的研发项目;制定并监督相关技术标准与生产规范;主持“海军匠作学堂”(冯闯提议,正在筹办)的教学规划;并作为技术顾问,参与海军都督府(筹建中)的战略与技术决策。
这意味着,诺苏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资源调配权和专业话语权。他不必再像以前那样,为了一点经费或物料与各部扯皮,可以直接向太子甚至皇帝呈报需求。他的意见,在涉及海军装备和技术路线的决策中,分量极重。
诺苏并未因地位骤升而有丝毫改变。他依旧住在格物院附近一处简朴的官舍,大部分时间要么在衙署与工匠、学者们讨论图纸、分析数据,要么泡在城外的试验场或京城最大的官办铁厂、炮厂,亲自查看生产工艺,解决技术难题。
他上任后烧的“第一把火”,便是推动“标准化”的彻底落实。依据林晚来信的建议和实战反馈,他组织人手,在之前《海军军械制造则例(试行)》的基础上,进一步完善,制定出了更为详尽、可操作的《大夏海军舰炮制造与检验全典》、《海军舰船建造规范》、《海军弹药制备规程》等系列技术文件。其中对材料、尺寸、公差、工艺、检验方法都有严格规定,并配有大量图解。
同时,他开始推行“分工协作”生产模式。将火炮的炮管铸造、炮架制造、瞄准机构加工、乃至弹药的火药配制、弹壳铸造、定装包装等环节,分派给不同地区、各有专长的官办或特许民营工坊生产,最后集中到几个总装厂进行组装和测试。这既提高了效率,分散了风险,也便于质量控制和技术保密。
另一项重要工作,是“海军匠作学堂”的筹建。诺苏亲自参与校址选定、师资遴选、课程设置。学堂不仅教授造船、铸炮、火药等实用技艺,还开设算学、几何、格物、制图、基础海文等理论课程,旨在培养既有手艺又有知识的“匠官”人才。他特意写信回望安,请母亲林晚推荐合适的教员,并询问是否有望安书院优秀的毕业生愿意北上任教。
繁忙的公务之余,诺苏依然保持着与赵宸的密切沟通。两人时常在东宫或格物院碰面,交流朝局、海军建设进展、技术难题。赵宸从诺苏那里了解最前沿的技术动态和工程挑战,诺苏则从赵宸那里把握朝廷的整体战略方向和资源支持情况。这种互补与协作,成为推动新政和海军建设的重要引擎。
这一日,诺苏正在格物院与几位老匠师讨论一种新式舰炮(试图减轻重量、改善散热)的图纸,赵宸忽然来访,面带笑容,手中拿着一份奏章。
“诺苏哥,看看这个。”赵宸将奏章递给他,“冯将军和沿海几位巡抚联名上奏,鉴于‘破浪一号’之威,建议朝廷建造更大、更强的主力战舰,暂定名‘镇海级’,并提请工部和格物院进行前期设计论证。父皇已经准了,让我们先拿个初步方案。”
诺苏接过,快速浏览,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更大?更强?那意味着更多的炮,更厚的装甲,更远的航程……技术上挑战更大,但若成,足以成为真正的海上堡垒!”他立刻陷入技术思维的狂热中,开始与身边的匠师估算可能的尺寸、吨位、动力和武备配置。
赵宸看着他专注的样子,不禁莞尔。无论身份如何变化,诺苏哥最热爱的,始终是解决那些实实在在的技术难题,亲手打造出改变世界的器物。这份纯粹,在复杂的朝堂中,显得尤为珍贵。
他相信,有诺苏这样的“工部新贵”主事,大夏的海军利器,必将层出不穷,日益精良。帝国的海权之路,需要高瞻远瞩的战略家,也需要这样脚踏实地的铸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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