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春天,总是来得迟些。宫墙内的柳树才刚抽出嫩芽,后宫深处,却已因一桩不大不小的事情,泛起了微澜。
事情起因于皇子们的教育。赵珩共有五子,除太子赵宸外,其余四子年纪尚幼。按照祖制,皇子六岁开蒙,由翰林院选派学识渊博、德高望重的学士担任讲师,教授四书五经、圣贤之道。这原本是惯例,无可厚非。
然而,随着太子赵宸日渐参与朝政,展现出卓越的才能和不同于传统儒生的务实作风,特别是他大力推动格物、海事等“实学”,并在讲武堂开学训话中强调海军军官需通晓“天文、水文、机械、番语”,这些新风不可避免地吹进了宫墙之内。
二皇子赵寰,今年七岁,聪敏好动,对兄长赵宸极为崇拜。一次偶然听到太监议论太子哥哥在讲武堂的训话,竟对那“天文星象”、“航海”、“火炮”产生了浓厚兴趣,缠着身边的太监宫女问东问西,甚至用泥巴捏小船,用树枝比划着“开炮”。
负责教导二皇子的翰林院侍讲学士,是位严谨的老夫子,见状大为皱眉,认为此非皇子正道,应专心诵读圣贤书,便严厉训斥了二皇子,并试图禁止他接触这些“奇技淫巧”。二皇子委屈,跑到生母德妃处哭诉。
德妃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性情温婉,但也知道儿子兴趣所在似乎与太子所倡有关,不敢擅自做主,便将此事委婉报给了皇后。
皇后是赵宸生母,深知皇帝对太子的器重与期望,也明白皇帝对“实学”的默许甚至支持态度。她觉得二皇子有兴趣并非坏事,但如何处置,涉及祖制、皇子教育方向乃至后宫与前朝的微妙关系,她不敢专断,便在一次向赵珩请安时,看似随意地提起了此事。
赵珩听后,并未立刻表态,只是若有所思。次日,他召太子赵宸入宫,父子二人在御花园散步时,赵珩问起了讲武堂的情况,末了,仿佛不经意地道:“寰儿似乎对你那讲武堂里讲的东西,很感兴趣。”
赵宸心中一动,明白了父皇的用意。他斟酌着回道:“二弟天资聪颖,好奇是好事。儿臣以为,皇子教育,固需以圣贤之道立心,然身处当今之世,海疆未靖,夷患未除,科技日新,若全然不晓实务、不知外情,恐将来难以真正体会治国之艰,明了时代之变。或许……可在经史子集之外,酌情增添一些格物、地理、算学之启蒙,不以求精,但求广闻,开阔眼界,亦无不可。”
赵珩停下脚步,看着池中初绽的荷花,缓缓道:“祖制不可轻废,然时移世易,教育皇子,亦当顺应时势。翰林院那些老夫子,学问是好的,但未免过于拘泥。这样吧,”他做出决定,“皇子开蒙,仍以翰林院为主,但每月可增设两日‘广闻课’,由格物院选派通晓之人(需品行端方),入宫为皇子们讲解一些浅近的农桑、水利、舟车、天文、乃至海外风物常识。太子,此事由你与翰林院、格物院协调,拟定一个章程,不可张扬,稳步试行。”
这无疑是一个信号,一个默许皇子教育适度接触“实学”的信号。虽然范围有限,频率不高,且强调“启蒙”和“广闻”,但其背后蕴含的意味,却让嗅觉敏锐的朝臣和后宫品咂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翰林院内部对此反应不一。守旧者私下叹息“圣学不纯”,担忧“本末倒置”;较为开明者则认为适当了解实务并无坏处,甚至有助于将来辅政。格物院方面则是受宠若惊,诺苏亲自挑选了几位学问扎实、口才便给且稳重老成的博士,准备了丰富的教具和浅显有趣的课程。
后宫之中,微澜渐平。德妃松了口气,教导二皇子要珍惜机会,认真听讲。其他有皇子的妃嫔,也各自琢磨着皇帝此举的深意,对太子的地位和影响力,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赵宸领命后,妥善处理了与翰林院的沟通,确保“广闻课”既能达到开阔眼界的目的,又不至于引发太大的反弹。他知道,这只是很小的一步,但任何涉及祖制和教育理念的变动,都可能产生深远的影响。他必须谨慎而坚定地推动,如同在冰面上行走,既要向前,又需时刻留意脚下的裂纹。
宫墙内的这一缕新风,看似微不足道,却或许正预示着,这个帝国未来的统治者们,将拥有与其父祖辈不尽相同的知识结构与视野格局。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都与那位日益展现出变革者气质的年轻太子,密不可分。
喜欢醒来全家被流放,边关五年成帝师请大家收藏:(www.2yq.org)醒来全家被流放,边关五年成帝师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