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海的浪涛带着咸涩的风,拍打着岸边的玄黑色礁石。礁石缝隙里还嵌着几缕未散尽的幽蓝时空乱流,像破碎的星子在海水里明灭。林昭的玄色裙摆被海风掀起,她扶着身旁的青冥,指尖的轮回木灵力正一点点抚平他衣袖上被乱流撕裂的口子。
“噗通——”
一个白乎乎的身影突然从礁石后窜出来,带着一阵风扑向林昭。林婉儿抱着她的腰,毛茸茸的小白兔“雪球”从她怀里探出头,红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转,鼻尖还沾着点烤肉的油星。
“昭姐姐!你们总算出来了!”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裹着雀跃,小脑袋在林昭背上蹭来蹭去,“我和小白等了整整七天!每天都给你们留着烤鸡腿,今天的还是热的呢!”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松开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个油纸包,献宝似的递到青冥面前。油纸包还冒着热气,撕开的瞬间,浓郁的肉香混着孜然味飘出来——是只烤得油光锃亮的鸡腿,表皮酥脆得能看到焦黄色的纹路。
“青冥哥哥,”林婉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刻意放软了声音,“你哭了吗?吃点东西就不难过了。我娘说,没有什么是一只鸡腿解决不了的,不行就两只!”
青冥的指尖还残留着时间墟崩塌时的灼痛感,眼眶确实红得厉害。青玥消散前的笑容总在眼前晃,那道冰蓝色的光点融入眉心时的灼热,像是要刻进魂魄里。他本想皱眉说“胡闹”,可看到林婉儿沾着炭灰的小脸上满是认真,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涩的“……谢谢”。
他接过鸡腿的动作有些僵硬,指尖碰到油纸的温热时,喉结不易察觉地滚了滚。这是他第一次没反驳林婉儿的“投喂”,连一直蹲在林婉儿肩头的雪球都愣住了,小爪子挠了挠耳朵,仿佛在怀疑自己看错了。
“哟,这不是青冥剑尊吗?”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礁石顶传来,白靖宇踩着块凸起的岩石,折扇在掌心转得飞快,桃花眼里却没什么笑意,“还真吃小孩子的东西啊?”
他说着从岩石上跳下来,玄色长袍被海风灌得鼓鼓的,左肩缠着的绷带渗出暗红的血迹——那是之前帮他们挡乱流时被碎片划伤的。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陆沉伸手扶了把。
“闭嘴。”陆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手里却默默把一个药瓶塞给白靖宇,“自己换药。”他的眼圈也有些发黑,眼下的青黑说明这七天没少熬夜布防,腰间的阵盘还在微微发烫,显然刚加固完无妄海的结界。
白靖宇笑嘻嘻地接过药瓶揣进怀里,却没立刻打开,反而转向林昭,折扇一收指向她身后:“苏璃师姐和云逍在那边生火,秦老头在检查你们带出来的碎片,说是有点不对劲。”
林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沙滩上燃着一堆篝火,火光在暮色里跳动。苏璃正蹲在火边翻动架上的烤鱼,银灰色的发丝被海风拂到脸颊,她抬手别发时,手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那是她亲手给灵兽袋做的装饰。火边还蹲着个圆乎乎的小身影,正是云逍,他正小心翼翼地往火堆里添柴,脸颊被烤得红扑扑的,手里捧着个炼丹炉,炉口飘出甜甜的药香。
而在篝火旁的一块平整礁石上,秦志高背着手站着,花白的胡子在风中翘得笔直。他手里捏着块巴掌大的碎片,碎片泛着淡淡的金光,边缘却萦绕着几缕极细的黑丝,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瞪了过来,拐杖在礁石上重重一敲:“胡闹!你们知不知道这碎片带着虚界的浊气?若是没处理干净就带出来,整个无妄海的灵脉都要被污染!”
他的声音又急又响,却在看到青冥手里的鸡腿时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成何体统!”话虽如此,却没再像往常一样追着青冥训斥,只是转身对着碎片祭出一道清光,将那些黑丝一点点逼出来。
“秦长老,”林昭走上前,目光落在碎片上,天轮之眼自动运转起来,“这浊气……和洛影的残魂能量同源。”
她能清晰地看到碎片周围缠绕着的命运线,其中一缕极细的黑线正顽强地往秦志高的指尖爬,显然想趁机侵蚀。她立刻抬手,轮回木灵力化作翠绿的藤蔓,精准地缠住那缕黑线,将其扯断在半空中。
“嗯?”秦志高挑了挑眉,看向林昭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反应不错。这碎片是‘时轮’的核心部件,当年封印洛影时碎成了四块,你们带出来的这是最后一块。只是……”他用拐杖指着碎片上的黑丝,“这浊气已经渗透得很深,硬要清除怕是会损伤碎片本身。”
“那怎么办?”云逍抱着炼丹炉跑过来,圆脸上满是担忧,“我炼了安神丹给青冥哥哥,要不要先吃一颗?”他把炼丹炉递到青冥面前,炉盖一打开,甜香混着药香扑面而来,里面滚着几颗圆滚滚的丹丸,像葡萄一样可爱。
青冥刚想说“不用”,就被林昭按住了肩膀。“吃了吧。”林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你灵力耗损太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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