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域边界的硝烟终于散去,可留下的疮痍却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每一寸土地上。
林昭站在曾经的嵩山派山门处,脚下的青石板早已被鲜血浸透,凝结成暗褐色的硬块。不远处,断垣残壁间还残留着幽冥之力灼烧的焦痕,几株被魔气污染的古松扭曲着枝干,像极了临死前痛苦挣扎的修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混杂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咳咳……”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林昭回头,见秦志高拄着半截断裂的玉如意,正艰难地挪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旁坐下。老人的道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半边袖子被齐肩斩断,露出的手臂上缠着浸血的布条,原本矍铄的眼神此刻布满了血丝,连脊背都比往日佝偻了许多。
“秦长老。”林昭快步上前,指尖凝聚起淡绿色的木灵之力,轻轻覆在他的伤口上。温润的灵力渗入皮肉,秦志高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却还是闷哼了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必了。”他挥开林昭的手,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这点伤算什么?比起嵩山派的弟子……”话没说完,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咳得太急,竟从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林昭看着他灵力紊乱的经脉,天轮之眼清晰地映照出他丹田处黯淡的元婴——原本已触及化神境门槛的修为,此刻竟倒退到了元婴中期,且灵基受损,若不悉心调养,恐怕再难寸进。这是强行催动渡劫之力的代价,以燃烧自身根基为引,才勉强撑到幽冥深渊闭合。
她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取出一枚云逍新炼的“固元丹”,塞进秦志高手中:“先稳住灵力,不然伤口会恶化。”
秦志高捏着那枚莹白的丹药,指尖微微颤抖。他抬头看向山门内,那里曾是他执教百年的地方,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焦土,偶尔能看到几截断裂的剑穗、染血的弟子服,或是半块刻着嵩山派徽的令牌。那些鲜活的面孔在脑海中闪过——总爱偷溜下山买糖葫芦的小弟子,练剑时总爱偷懒的二长老,还有那个总说要超过他的大徒弟……如今都化作了这片土地下的一抔黄土。
“都没了……”老人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我守了一辈子的山门,终究还是没守住。”
林昭沉默着,转身走向那片焦土。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按在龟裂的地面上,催动起体内的轮回木本源。淡绿色的灵光顺着她的指尖渗入大地,所过之处,焦黑的泥土竟泛起一丝生机。先是几株嫩绿的草芽顶破瓦砾,紧接着,藤蔓顺着断墙攀爬,开出细碎的白色小花,连那些被魔气污染的古松,也缓缓抽出了新绿的枝条。
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一块柔软的毯子,慢慢覆盖住狰狞的焦土。林昭一边催生灵植,一边轻声说:“秦长老,您看,土地还记得如何生长。只要根还在,总有一天,这里会重新长满松柏,会有新的弟子在这里练剑,会有新的钟声响起。”
秦志高望着那片蔓延的绿色,眼眶渐渐泛红。他攥紧了手中的固元丹,突然狠狠抹了把脸,站起身:“你说得对。只要人还在,山门就还在。”他拄着玉如意,朝着焦土深处走去,“我去清点一下……能找到的弟子遗骸,总得给他们立个衣冠冢。”
林昭看着他蹒跚却坚定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时,一道白影从空中掠过,带着一阵风落在她身边。
“小师妹,你这本事可真神了。”白靖宇不知何时换了身干净的白袍,只是袖口还沾着点血迹,他手里提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刚在北边看,这片焦土都快成草原了,再催生出点兔子,怕是能直接开个牧场。”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记清脆的爆栗。
“都什么时候了还嬉皮笑脸!”楚红绫收剑回鞘,红裙上沾着不少尘土,脸上还有道浅浅的划痕,却丝毫不减英气,“东边还有十几个重伤员等着处理,你不去帮忙,在这耍什么嘴皮子?”
白靖宇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这不是看小师妹太累,想逗她乐呵乐呵嘛。再说了,有苏璃师姐在,那些伤员比在自己房里还舒服。”
正说着,苏璃带着几个女弟子提着药箱走来,药箱里飘出淡淡的药香。“林昭,北边发现了几个幸存的嵩山派弟子,都受了不轻的魔气侵蚀,你的净化之力或许能帮上忙。”苏璃的声音依旧温柔,眼底却掩不住疲惫,“还有,陆沉说阵法核心需要加固,让你过去看看。”
林昭点了点头,刚要动身,就见白小芽抱着他的九尾狐跑过来,小家伙脸上还挂着泪痕,手里却紧紧攥着半块啃剩的鸡腿:“昭姐姐!我在那边的石头缝里找到了三只小兔子,它们妈妈……好像不在了。”他把怀里的小兔子捧出来,那三只兔子还没巴掌大,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
林昭伸手摸了摸小兔子的头,指尖的木灵之力让它们渐渐放松下来。“交给我吧。”她转头看向林婉儿,“婉儿,你带小芽去帮苏璃师姐分拣药材,记得看好他,别让他再偷偷啃鸡腿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