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脉侧门的石门上布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缝隙里渗出的瘴气带着若有似无的甜腥,像极了被腐叶泡烂的野果。阿月伸手在石门左侧的凹槽里按了三下,又在右侧凸起的石块上敲了五下,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轰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松木香,竟压过了瘴气的腐味。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暗号,说矿脉深处有处干净的石室,能避开大部分瘴气。”阿月回头笑了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她脸上浮动,“里面还有些干燥的柴火,今晚咱们能睡个安稳觉。”
林昭注意到,青冥剑在剑鞘里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气息惊扰。她指尖抚过剑柄,低声问:“怎么了?”
青冥的声音透过剑鞘传来,冷得像淬了冰:“她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和当年封印我的魔气有点像。”
林昭眉梢微挑。自青冥解除封印以来,他的感知从未出过错。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阿月的背影——粗布裙上沾着矿灰,裙摆磨出了毛边,可走起路来脚步轻盈,落脚时总避开那些松动的碎石,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别多想,”林昭用灵力在青冥剑上轻轻一点,“先看看再说。”
石室果然干净得惊人。角落里堆着码齐的干柴,石壁上嵌着一盏盏油灯,阿月随手点亮,暖黄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最里侧竟还有个石灶,灶台上摆着几只粗陶碗,碗沿虽有些磕碰,却洗得锃亮。
“我爷爷以前总来这儿歇脚。”阿月熟练地往灶里添柴,火苗“噼啪”窜起,映得她侧脸毛茸茸的,“他说这里的地脉干净,适合储存食物。”说着从墙角拖出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竟放着不少干货——晒得金黄的灵菇、裹着粗盐的腊肉、还有袋鼓鼓囊囊的灵米。
“哇!腊肉!”林婉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只闻到肉香的小兽,“阿月姐姐你太厉害了,这种地方都能找到吃的!”
阿月笑着往她手里塞了块风干的肉干:“慢点吃,待会儿给你做腊肉灵米粥。”
白小芽抱着雪球凑到木箱边,九尾狐的鼻子动了动,突然对着角落里的一个陶罐“呜呜”叫起来。阿月脸色微变,连忙把陶罐往身后藏,可已经晚了——白小芽已经看清罐口露出的布条,上面绣着朵暗紫色的曼陀罗。
“这是……”白小芽刚要伸手去拿,就被青冥剑的剑气扫开。
“别动。”青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剑鞘上凝出层白霜,“那是‘锁魂曼陀罗’的花瓣,沾染过魔气的人才会用它做药引。”
石室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林婉儿嘴里的肉干忘了嚼,陆沉悄悄往石灶边挪了挪,手按在腰间的阵盘上,楚红绫的流火剑已经半出鞘,红光隐隐跳动。
阿月的脸白了白,却还是把陶罐抱在怀里,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我爷爷用来治瘴气中毒的,他……他以前被魔气伤过,必须用这个压制。”说着掀开陶罐,里面果然是些黑乎乎的药膏,“你们看,这是配好的药膏,我从小用它抹蚊虫叮咬的伤口,真的没事。”
林昭走过去,指尖沾了点药膏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药膏里除了曼陀罗,还有灵艾草和冰心草的气息,确实是解瘴毒的配方,只是这曼陀罗的用量,比寻常药方多了三成。
“爷爷说我体质特殊,普通解药没用。”阿月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圈有点红,“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现在就把它扔了。”说着就要往石门外走。
“等等。”林昭拉住她的手腕,触感有些冰凉,“留下吧,或许用得上。”转头对青冥道,“只是沾染过魔气而已,未必是坏人。”
青冥剑的震颤弱了些,但剑鞘上的白霜没化。
那晚的腊肉灵米粥煮得格外香,林婉儿捧着碗喝得直咂嘴,白小芽和雪球分享着一碗粥,楚红绫和苏璃低声说着话,陆沉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秦志高则拿着块腊肉研究矿脉的岩层——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只有林昭注意到,青冥剑整晚都没消停。阿月给林婉儿添粥时,剑鞘泛了层冷光;阿月帮白小芽拂去落在肩头的柴灰时,剑气差点割到她的袖口;最夸张的是阿月夜里起来添柴,青冥剑突然出鞘半寸,寒光吓得阿月手里的柴掉在地上。
“你太紧张了。”林昭趁众人睡熟,指尖轻抚过青冥剑的剑脊,“她要是想害我们,没必要费这么大劲。”
青冥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害。”当年封印他的魔修,就是用温柔和善做伪装,直到最后一刻才露出獠牙。
林昭没再说话,只是把剑抱在怀里。剑身上的寒气渐渐散去,或许是她的体温传了过去,青冥剑竟慢慢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阿月的表现挑不出一点错处。她带的路总能避开瘴气最浓的区域,背包里像个无底洞,总能摸出些实用的东西——给楚红绫擦剑的软布、陆沉布阵用的朱砂、苏璃需要的细麻绳,甚至还有给雪球梳毛的小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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