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焰山的瘴气被玄冰阵滤去大半,脚下的黑石路却依旧烫得惊人,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林昭的青冥剑悬浮在身侧,剑身流转的寒光时不时扫过地面,溅起细碎的冰屑,在滚烫的石路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白痕——这是青冥在替她分担着地火的灼意。
“昭姐姐,你的靴底快磨破了。”阿月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林昭的鞋尖轻声道。她蹲下身,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块厚厚的兽皮,指尖泛着淡绿色的灵光,飞快地将兽皮缝补在靴底磨损处。针脚细密匀整,竟比宗门里专门负责缝补的执事还要利落。
林昭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阿月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沾着点灰,却丝毫不显狼狈。“你还会这个?”她有些意外,修仙者向来以灵力护体,衣物磨损只需一道清洁咒便能恢复,极少有人费心学这凡间的针线活。
“以前跟着奶奶学的,”阿月抿嘴笑了笑,将最后一针收尾,用牙咬断线头,“她说出门在外,手艺多一项总没错。昭姐姐试试,这‘踏火兽’的皮隔热,踩在黑石上能舒服点。”
林昭依言动了动脚,果然没之前那么灼痛了。青冥剑在她身侧轻轻嗡鸣,像是在认同这贴心的举动。她看着阿月将针线仔细收好,布包里还露出半块没吃完的肉干,突然想起刚才分发干粮时,阿月特意把自己那份烤得最焦的递给了白小芽——她记得白小芽总说焦脆的肉干嚼着香。
“昭姐姐,喝点汤吧。”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阿月又端来个陶罐,里面是温热的灵菌汤,飘着几朵嫩黄的“冰心菇”。“这菇子是早上在溪边采的,能清火气,你刚才跟地火蜥动手时灵力波动太急,喝点能顺顺。”
陶罐是粗陶的,却被擦得锃亮,汤面上浮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清淡不腻。林昭接过时,指尖触到罐壁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好能捧在手里。她瞥了眼不远处的白小芽,那小子正举着个啃得只剩骨头的鸡腿,油乎乎的手上还抓着半块肉饼——不用说,定是阿月塞给他的。
“阿月姐姐,我的九尾狐好像中暑了!”白小芽突然喊起来,怀里的雪球蔫蔫地耷拉着尾巴,舌头伸得老长。阿月立刻跑过去,从布包里翻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淡蓝色的药丸,撬开雪球的嘴喂了进去,又用灵力轻轻顺着它的毛。不过片刻,雪球就精神了些,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
“这是‘清暑丹’,我用薄荷和冰晶花炼的,”阿月解释道,“魔焰山白天热,晚上冷,灵宠最容易受不住。小芽你记住,要是雪球再蔫了,就给它含半粒。”她又从包里摸出个香囊,挂在雪球脖子上,“这里面是驱蚊的灵草,晚上露宿能用上。”
白小芽看得眼睛发亮:“阿月姐姐你太厉害了!比我娘还会照顾雪球!”
楚红绫扛着流火剑从后面跟上来,闻言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就会搞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有这功夫不如多练几招剑法,免得待会儿遇着魔物只能躲在别人身后哭。”话虽刻薄,眼神却扫过阿月布包里剩下的药瓶,脚步慢了半拍。
傍晚扎营时,秦志高发话:“今晚轮值分三组,楚红绫一组守上半夜,陆沉二组守下半夜,林昭带阿月和白小芽守中夜。”他刚说完,阿月就举起手:“秦长老,我能申请守上半夜吗?我晚上睡得多,熬夜怕是撑不住,上半夜还能精神点。”
楚红绫挑眉:“怎么,怕跟林昭一组累着?”
“不是的!”阿月脸一下子红了,急忙摆手,“昭姐姐白天跟地火蜥动手耗了不少灵力,我想着让她多歇会儿……而且我看红绫姐姐你刚才对付熔岩巨兽时手臂好像有点发抖,是不是拉伤了?我这里有‘活络散’,上半夜我守着,你正好敷上歇歇。”她说着就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深褐色的药粉,散发着浓郁的草药香。
楚红绫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药粉,却难得没再嘲讽,转身去整理帐篷时,步伐似乎轻快了些。陆沉靠在石头上勾着嘴角笑:“哟,楚大女侠这是被人戳中软肋了?”被楚红绫一脚踹在腿上,他也不恼,反倒笑得更欢了。
夜深时,林昭靠在岩壁上假寐,青冥剑横在膝头。她没真睡,天轮之眼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自然也看到阿月借着添柴的功夫,悄悄往苏璃的药篓里塞了几片“醒神叶”——苏璃体质偏寒,在魔焰山总觉得困倦;又往陆沉的水囊里滴了两滴“清目露”,陆沉布阵时总爱眯着眼揉太阳穴,想来是眼睛容易干涩。
“昭姐姐,你醒着吗?”阿月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声音很轻,“我给你烤了只灵兔腿,没放你不爱吃的‘苦叶草’,你尝尝?”她递过来的兔腿油光锃亮,表皮烤得金黄,撒着细碎的香料,正是林昭偏爱的口味。
林昭接过兔腿,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冰凉凉的——阿月刚才为了找不苦的香料,特意跑到溪边洗了好几遍手。她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灵力在舌尖散开,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苦叶草?”她记得自己只随口提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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