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向赤红余烬的能量丝线,纤细得如同初春的第一缕蛛丝,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点几乎与冰冷地面同化的微弱温热。这丝线并非纯粹的能量,其中蕴含着意念体刚刚掌握的、来自“金石本源”的坚韧与稳定,也糅合了玄黄气的调和特性,以及一丝源自孟德记忆、对那赤焰刀意的本能亲近与谨慎。
触碰到余烬的刹那,意念体“看到”了一幅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画面碎片——
炽烈、决绝、一往无前的赤红火焰,如同焚天之怒,在无数暗红血管的包围中轰然爆发!火焰的核心,凝聚着一名女子不屈的意志与守护同伴的执念。画面一闪而逝,紧接着是火焰在无穷无尽的污秽侵蚀下迅速黯淡、熄灭的过程,如同星辰陨落,只留下最后一缕不肯散去的温热,执着地依附在冰冷金属的刀身上,直到最后一点光芒也即将被黑暗吞噬……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残留的、混合着极致疲惫、未能守护到底的遗憾、以及对某个身影深沉担忧的情绪波动。
是红袖的刀。或者说,是那柄刀在最后关头,承载并释放的红袖全部意志与力量的“回响”。
这“回响”已经微弱到近乎虚无,只剩下一点纯粹的情感烙印和极其稀薄的灵性“灰烬”。
意念体的能量丝线,如同最温柔的指尖,轻轻拂过这缕即将彻底消散的“灰烬”。它没有试图去“吸收”或“吞噬”,那会彻底摧毁这最后一点痕迹。相反,它将自身那微弱的玄黄调和之意,如同最纯净的温泉水,缓缓浸润过去,试图“滋养”和“稳定”这缕残存的灵性。
这不是修复,更不是复活。刀已断,灵已散,这余烬不过是最后的执念所化,注定会彻底消散。意念体所做的,更像是在为一位慷慨赴死的勇士,献上最后的敬意与挽留,尽可能地延长其存在的时间,同时……尝试从这余烬中,“读取”或“感受”到更多关于红袖、关于外界的信息。
玄黄气的调和特性在此刻发挥了微妙的作用。它没有与赤焰余烬产生冲突,反而如同最中性的“溶剂”,让意念体那带着金石坚韧的感知,能够更加清晰地“解读”余烬中蕴含的、细微的情感与意念碎片。
除了守护与不屈的核心意志,意念体还捕捉到了一些更加零碎的“信息”:
一个模糊的、关于“基地”、“医疗”、“紧急冷冻”的紧迫概念。
几幅快速闪过的、穿着白大褂人员忙碌的身影。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属于夏芸的翠绿色生命气息的“感知”残留,似乎与“紧急医疗”有关。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让意念体心中稍安。红袖和夏芸,很可能被及时救回,并送往了基金会的医疗设施进行抢救。岩虎他们的撤离,应该也是去寻求支援和后续处理。
但这并不能完全消除担忧。红袖最后的伤势显然极重,连本命长刀都灵性溃散,她本人能否安然度过危机?夏芸的状态又如何?
意念体默默地“注视”着那缕在自己能量丝线温和滋养下,消散速度似乎减缓了微乎其微的赤红余烬。它无法做更多了。能保住这最后一点痕迹,或许已经是奇迹。
它将一部分注意力收回,重新聚焦于自身。
老君洞的探索者已经离开,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这给了它相对安全的喘息之机。但它知道,自己不能永远困守于此。无论是为了自身存在的稳固(需要更多能量和更安全的环境),还是为了未来可能与同伴重新取得联系,它都必须……“移动”,或者说,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移动?
意念体尝试着,更加用力地去“驱动”这具沉重的石碑身体。
结果依旧是徒劳。石碑纹丝不动,它与大地的连接似乎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能量层面的“锚定”。强行驱动,不仅耗费巨大,更可能破坏石碑内部脆弱的能量平衡,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那么……缩小?或者改变形态?
这个念头一出现,意念体立刻开始审视自身的存在结构。它此刻是意识与石碑“金石本源”高度嵌合的状态,某种意义上,它的“意识”就是石碑的“核心”,石碑的“物质”也是它意识的“载体”。想要改变如此庞大、古老且结构致密的物质形态,以它目前的力量,无异于痴人说梦。
或许,可以尝试……分离出一部分?比如,凝聚一个微型的、更易于移动的“分身”或“投影”?
意念体开始仔细推演这个可能性。它的意识核心虽然与石碑本源嵌合,但并非完全不可分割。尤其是那些渗透在石碑能量脉络中的、源自“孟德”部分的玄黄戊土余韵,相对更加“独立”和“灵活”一些。
是否可以,以这些玄黄戊土余韵为基础,结合部分精纯的金石能量,再融入一部分自身的核心意识烙印,在石碑外部或附近,凝聚出一个微小的、具备基础感知和移动能力的“能量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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