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不纯粹。
在深沉的、因能量耗尽而被迫沉入的“休眠”中,意念体——或许我们该给它一个新的名字,一个更能反映它此刻存在本质的名字——“石心”——并未完全失去感知。
它的“感知”并非视觉、听觉,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基于能量共鸣与物质震颤的“存在感”。
它能“感觉”到身下大地深处,那亘古不变、缓慢流淌的沉重脉动。那是地壳运动的余韵,是岩石在压力下细微的呻吟,是地下水流过缝隙的冰凉触感。这些感觉模糊而遥远,如同隔着厚重的毛玻璃观看世界。
它也能“感觉”到体内,那如同暗疮般潜伏的邪秽残留。在能量充沛时,玄黄戊土之光能将其牢牢压制、净化。但此刻能量枯竭,这些暗红污迹便如同冬眠苏醒的毒虫,开始不安分地蠕动,试图侵蚀周围相对纯净的金石能量脉络,释放出微弱的、令人作呕的阴寒与贪婪意念。石心无力全面压制,只能收缩防线,固守最核心的意识节点与几处关键的能量枢纽,任由那些邪秽在非核心区域缓慢蔓延,带来持续的、如同锈蚀般的滞涩与污染感。
这是一种极其糟糕的状态。虚弱、困守、缓慢的侵蚀。如果没有转机,随着时间推移,邪秽可能会逐渐污染更多的能量脉络,最终危及它的核心意识,或者导致这具“石碑身体”的结构进一步劣化、崩解。
石心在休眠中,本能地维持着最基础的能量汲取。从大地深处汲取而来的、稀薄得可怜的土、金能量,如同滑润细流,勉强维持着核心区域不被邪秽彻底侵占,也让它这微弱的意识不至于彻底消散。
它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一种近乎停滞的状态,如同岩石本身,沉寂、忍耐、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震动”,沿着大地与山体,极其隐晦地传递了过来。
这震动并非自然的地质活动,它更有规律,更……“精巧”。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启动时的低频嗡鸣,又像是拥有特定频率的能量探测波扫过岩层时引发的共鸣反馈。
石心那近乎停滞的“存在感”,因为这丝外来的、人工痕迹明显的震动,而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涟漪”。
它……被“扫描”了?
紧接着,更多类似的、但频率和强度各不相同的细微震动,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深度传来。有些来自上方(地表),有些则似乎源自山体内部的其他位置。这些震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细致的“探测网”,缓缓覆盖过老君洞所在的这片区域。
石心本能地警惕起来。是归一会去而复返?还是……基金会的人?
它不敢有任何“主动”的反应。能量近乎枯竭,意识虚弱,任何试图“回应”或“探查”外界的举动,都可能暴露自身,或者引发体内邪秽的剧烈反应。它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这些探测波动。
探测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石心能感觉到,这些探测非常细致,不仅扫描能量,似乎也在分析物质结构、地脉走向,甚至……捕捉极其微弱的信息残留。
它之前发射出去的那些混合信号波动,是否还有一丝残留在岩层或空气中?是否会被捕捉到?
石心不知道。它只能继续沉寂,如同真正的顽石。
探测波动渐渐减弱、停止。外面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石心并未放松警惕。它能感觉到,某种“关注”并未完全离去,而是如同猎食者般,潜伏在了附近。
果然,一段时间后(石心对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新的动静传来。
这一次,不再是远程的探测波动,而是……更接近的、实实在在的物理活动声音!
那是脚步声!不止一人!他们踩在洞外积雪和碎石上的声音,虽然被刻意放轻,但在石心那基于物质震颤的感知中,依然清晰可辨。
还有……金属器械的轻微碰撞声,能量设备低沉的运行声,以及……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老君洞那被落石半掩的洞口外。
“……就是这里。能量残留指向洞内深处,尤其是那块古碑所在区域。”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沉稳的声音响起,石心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秦川那边传来的信息,与‘悬剑阁’前辈的解析基本吻合。洞内可能存在未知的信息源或意识残留,极度虚弱,状态不明,且伴有邪能污染风险。大家提高警惕,严格按照A-7预案执行。”另一个声音响起,干练而冷静,是岩虎!
他们真的回来了!带着援兵,还有……似乎是那个“悬剑阁”的人?
石心沉寂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是希望?还是更深的担忧?
“明白。”几声整齐而低沉的回应。
紧接着,洞口传来挖掘和清理落石的声音。很快,被封堵的通道被重新扩大,几道明亮却不刺眼的冷光手电光束射入洞内,驱散了部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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