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符号……”慕笙指着地图上暗河旁的标记,“为什么在这里标月亮?是指这个河湾?还是指……”
她忽然顿住,猛地抬头看向壁画上层那个中原太子与狼主共同捧着的图卷——圆月中央的金红色标记。
再低头看自己。她生于中秋月圆之夜,小名便叫“阿月”。父亲曾笑言她出生时满室清辉,如月入怀。而她的生辰八字,似乎也曾被某些人刻意探查过……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所谓的“以月为契”,所谓的“祭品”,并非随便一个女子。可能需要特定生辰、特定命格,甚至……可能与当年订立盟约的前朝太子血脉有关?慕家祖上……是否与前朝有牵连?否则父亲当年为何会深入调查此事,最终招致杀身之祸?
“有人来了!”陆执突然低喝,一把将慕笙拉到身后,目光锐利地投向河湾上游的黑暗处。
杂沓的脚步声和狄语的呼喝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芒在曲折的河道岩壁间晃动。
是巴图的追兵!他们果然沿着河岸找过来了!
“怎么办?”慕笙心跳如鼓。他们现在只有两人,陆执重伤,自己几乎无战力,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陆执快速扫视四周。河湾三面环水,一面是他们来时的暗河上游,已被追兵堵住。唯一可能的方向,是岩壁下方,壁画延伸处的黑暗角落,似乎有个被水流常年冲刷出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石隙,不知通向何处。
“进那里!”陆执当机立断,将羊皮地图塞回慕笙怀中,自己率先向石隙走去。
石隙入口处堆积着湿滑的淤泥和枯枝。陆执用刀鞘探了探,确定没有陷阱,回头对慕笙伸手:“跟紧。”
两人刚弯腰钻进石隙,追兵的火把光亮就已出现在河湾入口处。
“这里有脚印!”狄人士兵用狄语喊道。
巴图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河湾,立刻看到了对岸沙地上新鲜的脚印和水痕,以及岩壁下那个不起眼的石隙。
“他们钻进洞里了!追!”巴图狞笑,“里面是死路!正好瓮中捉鳖!”
他留下四人在河湾警戒,亲自带着其余七八名精锐,涉水冲向对岸。
石隙内狭窄低矮,仅能容一人勉强通行。岩壁湿滑滴水,地面凹凸不平。陆执走在前面,用刀鞘探路,慕笙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黑暗中,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身后远处追兵涉水的哗啦声。
走了约莫十几丈,通道似乎开始向上倾斜,空气也不再那么潮湿窒闷。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源,不是火把,更像是……天然矿石的荧光?
又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半间屋子大小的天然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顶部有数道细微的裂缝,天光由此渗入,勉强照明。而石室的四壁和地面上,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泛着淡淡幽蓝或荧绿色光芒的矿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石室中央,有一个明显是人工修筑的圆形石台,约膝盖高,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与壁画上类似的狄文古篆和诡异图案。石台旁,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质器皿和破碎的陶罐。
这里像是一个古老的、小型的祭祀场所。
“看那里。”陆执指向石室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简陋的石床,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形的物体,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慕笙的心猛地一跳。她跟着陆执小心靠近。
拂开灰尘,露出下面一具早已干瘪风化的尸骸。尸骸穿着早已朽烂成碎片的、样式古老的中原服饰,依稀能辨认出是文士长袍。尸骸怀中,紧紧抱着一卷竹简。
陆执小心地取过竹简。竹简以牛筋串连,保存相对完好。他展开,上面是用中原古文书写的字迹,笔画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模糊,但依旧可辨。
“余,河东柳文渊,前朝东宫詹事府主簿。奉太子密令,随侍北行,见证盟约,录此绝笔,藏于斯室,以待有缘……”
开篇第一句,就让陆执和慕笙同时屏住了呼吸。
柳文渊继续记述:前朝末年,天下大乱,太子深感国祚将倾,又不甘就此湮灭,遂采纳一位“异人”献策,秘密北上,与当时势力最强、且信奉“狼神”、精通古老血祭巫术的苍狼部缔结盟约。盟约核心有三:
其一,苍狼部助太子复国,太子复国后,割让北境十三州予苍狼部,并允其世代为王。
其二,双方共同举行“狼神祭”。此祭需以“太阴星君转世之身”为引(即特定生辰八字的纯阴女子),辅以太子血脉(或承载太子“命星”之人)的鲜血与誓言,于特定的“圣殿”中,在月圆之夜点燃“血焰”,可暂时召唤“狼神之力”,所向披靡。但每次祭祀,需消耗大量生魂血气,且“祭品”必死。
其三,为防盟约泄露或一方背弃,双方共同绘制“日月双图”。“日图”由太子掌握,标注中原山川关隘及复国起事路线;“月图”由狼主掌握,标注北境地形、圣殿位置及祭祀秘法。双图合一,方能窥见全貌,并指引找到圣殿中隐藏的、前朝秘藏的“复国金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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