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发信号!通知陈将军!陛下找到了!急需救治!”队正嘶声大吼,“你们几个,警戒四周!你们,小心将陛下和这位姑娘抬起来,用担架!动作轻点!”
尖锐的响箭升空,划破黎明前的寂静。
片刻之后,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从雾中传来。陈镇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身后跟着大批精锐骑兵和随军医官。当他看到被士兵们小心翼翼放在临时担架上的陆执和慕笙时,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眼眶瞬间就红了。
“陛下……娘娘……”他翻身下马,扑到近前,看到陆执那惨不忍睹的伤势和慕笙同样凄惨的模样,虎躯都在颤抖。“军医!快!不惜一切代价!救活陛下和娘娘!”
随行的数名军医立刻上前,仔细检查。看到陆执的伤势,饶是他们见惯生死,也倒吸一口凉气。失血过多,伤口严重感染,多处骨折(尤其是左手指骨可能碎裂),内腑可能也有损伤,加上精力严重透支……
“立刻送回大营!准备热水、干净纱布、最好的伤药!人参吊命汤先灌下去!”为首的军医嘶声吩咐,声音都在发颤。皇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恐怕都得陪葬。
士兵们抬着担架,在骑兵的严密护卫下,迅速向山下大营撤去。陈镇亲自护送在陆执担架旁,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
慕笙在另一副担架上,意识模糊,却死死抓住身边一名军医的袖子,用微弱却执拗的声音重复:“救他……先救他……”
军医含泪点头:“姑娘放心,陛下洪福齐天,定会无恙。您也伤得不轻,别再说话了。”
一行人匆匆回到鬼哭岭外围的魏军大营。整个大营早已因皇帝的突然出现而震动。中军大帐被迅速清空,布置成临时的医帐。数盆炭火点燃,驱散寒意,热水、药物、器械流水般送入。
陆执被小心地安置在铺了厚厚毛毡的床榻上。军医们剪开他早已被血污黏连在伤口上的衣物,开始清洗、消毒、检查、接骨、缝合……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额头上全是冷汗。人参汤被一点点灌入,陆执在昏迷中仍有微弱的吞咽反应,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还有救!
慕笙被安排在紧邻的帐篷里,由一名女医官照料。她的外伤相对较轻,主要是脱力、高烧和过度惊吓。清洗上药后,灌下安神退热的汤药,她便沉沉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蹙着,偶尔会发出模糊的呓语:“陛下……快走……”
陈镇守在陆执帐外,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他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陛下伤成这样,娘娘也……他这个镇守使,万死难辞其咎!
“将军,”赵昂匆匆走来,他之前一直在指挥清剿鬼哭岭内残敌,“岭内狄人已基本肃清,俘获两百余人,包括几名受伤的祭司。阿史那罗……找到了尸体,在圣殿废墟里,被烧得面目全非,但狼头金冠和佩刀可以确认身份。巴图带着几十个心腹逃往更深的漠北,已派轻骑追击。”
陈镇点点头,声音沙哑:“那些俘虏,严加看管,分开审讯。重点问圣殿里发生了什么,陛下和娘娘是如何脱险的,还有……有没有见到其他可疑人物,比如中原人打扮的。”
“是!”赵昂领命,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将军,陛下伤势……”
陈镇闭了闭眼:“军医说,伤口处理及时,暂无性命之忧,但失血太多,伤势过重,加之劳累过度,寒气侵体,需要静养很久,而且左手……可能留下残疾。”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为艰难。
赵昂眼眶也红了,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该死的狄狗!末将该死!”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陈镇睁开眼,眼中恢复了一丝冷厉,“陛下重伤的消息,必须严密封锁!传令下去,今日参与救援和知情的所有将士,一律不得泄露半个字!违令者,军法从事!对外就说陛下偶感风寒,需要静养,由娘娘随侍。军务暂由本将和几位副将共同处理。”
“是!末将明白!”赵昂肃然。
“还有,”陈镇看向慕笙所在的帐篷,“加派人手,保护好娘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娘娘醒来后,立刻禀报。”
“遵命!”
安排完这些,陈镇才略微松了口气,但心头的巨石依旧沉重。陛下重伤,北境未完全平定,朝中……恐怕已经有人得到风声了。
他望向东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接下来的两天,大营的气氛凝重而忙碌。
陆执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高烧反复,偶尔会说几句含糊的胡话,大多是“杀”、“走”、“慕笙”之类的字眼。军医日夜轮值守候,用尽各种方法,总算将他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伤势也没有进一步恶化,但人始终没有清醒的迹象。
慕笙在第二天傍晚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帐篷顶,愣了片刻,随即猛地坐起:“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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