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元年,腊月初十,辰时。
奉天殿早朝,气氛凝重如铁。朱雄英端坐龙椅,十二旒珠帘后,面容看不真切,但声音透过珠玉传来,清晰而冰冷:
“燕王朱棣,谋逆弑君,罪不容诛。即日起,削其王爵,废为庶人。命魏国公徐辉祖为征北大将军,曹国公李景隆为副,率军十万,即日北伐,平靖北平。”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
“陛下,”一个老臣颤巍巍出列,“燕王乃先帝亲子,陛下的亲叔父。虽有过错,但北伐之事实在……还请陛下三思!”
“三思?”朱雄英语气转冷,“张卿,燕王谋逆之时,可曾三思?真龙殿大火,先帝‘驾崩’,可曾三思?”
老臣语塞。
兵部尚书出列:“陛下,如今天寒地冻,北伐恐非良机。且北元残部虎视眈眈,若我军与燕王交战,恐其趁虚而入……”
“所以更要快。”朱雄英语气决断,“趁燕王新败,军心不稳,一举拿下北平。至于北元……朕已命辽东总兵严加防范,他们不敢轻动。”
“可粮草、军械……”
“户部、工部全力配合。”朱雄英扫视群臣,“北伐之事,朕意已决。再有劝谏者,以同罪论处!”
殿内死寂。新皇登基第三天,就展现雷霆手段。这位十六岁的少年天子,比他们想象的更果断,更……像朱元璋。
“退朝。”朱雄英起身。
“退朝——!”司礼太监高喝。
百官跪送。朱雄英走下玉阶,珠帘晃动,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回到文华殿——现在该叫养心殿了,朱雄英卸下冠冕,揉了揉眉心。昨夜又没睡好,一闭眼就是真龙殿的火海,和朱元璋最后的眼神。
“陛下,”蒋瓛呈上一份密报,“燕王府抄家清单,请陛下过目。”
朱雄英接过翻阅。燕王府财产之巨,令人咋舌:黄金二十万两,白银三百万两,珍宝古玩无数,还有……军械库三座,藏甲五千副,弓弩三千,战马八百匹。
“一个亲王,私藏如此多军械……”朱雄英语气冰冷,“四叔早就准备反了。”
“是。”蒋瓛低声道,“还在燕王府密室,发现了一些书信。”
“什么书信?”
“与北元往来书信。”蒋瓛递上,“燕王曾三次秘密联络北元,承诺若得皇位,割让河套地区。”
卖国!朱雄英握紧信纸,指节发白。为了皇位,连祖宗疆土都可以卖?
“这些信,还有谁知道?”
“只有臣和两个心腹。”蒋瓛道,“已封存。”
“烧了。”朱雄英语气平静,“此事若传出去,皇祖父的脸往哪儿放?朱家的脸往哪儿放?”
“可这是证据……”
“朕说,烧了。”朱雄英抬眼,目光如刀。
蒋瓛心中一凛:“臣……遵旨。”
“北伐大军何时出发?”
“三日后。”蒋瓛道,“魏国公已在点兵,曹国公负责粮草。”
“好。”朱雄英语气稍缓,“告诉二位国公,朕在京城,等他们凯旋。”
“是。”
蒋瓛退下后,朱雄英独坐殿中,望向窗外。雪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飘落,将皇宫染成素白。
腊月十五,就是除夕了。这是他在宫中的第一个除夕,也是……没有朱元璋的除夕。
午时,坤宁宫。
马皇后的精神好了些,正在教宫女剪窗花。见朱雄英来,她微笑招手:“皇帝来了,看看哀家剪的‘福’字如何?”
朱雄英接过,窗花精致,是个倒福字:“皇祖母手艺越发好了。”
“人老了,就爱做些手工。”马皇后示意他坐下,“北伐的事,哀家听说了。”
“孙儿正要禀告皇祖母。”
“不必禀告。”马皇后摇头,“你是皇帝,这些事你定就好。哀家只是担心……你四叔在北平经营二十年,根深蒂固,这一仗,不好打。”
“孙儿知道。”朱雄英语气坚定,“但这一仗必须打。四叔不死,天下不安。”
“你像你皇祖父。”马皇后轻叹,“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也好,这江山需要这样的皇帝。”
她顿了顿:“只是……皇帝,哀家听说,你要娶徐家丫头?”
“是。”朱雄英坦然,“孙儿已向她提亲,她答应了。”
“什么时候办?”
“等北伐结束。”朱雄英道,“到时,孙儿要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好。”马皇后点头,“那丫头不错,配得上你。哀家会准备聘礼,虽然你皇祖父不在了,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谢皇祖母。”
“还有一事。”马皇后看着他,“你登基三天,还没选后宫。皇帝不可无后,也不可无妃。哀家看,是不是该……”
“皇祖母,”朱雄英打断她,“孙儿刚登基,政务繁忙,无心选妃。等北伐结束,再议不迟。”
马皇后看着他,眼神复杂:“皇帝,你是不是……只想要徐丫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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