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葬风谷营地。
所有非必要的辎重已被收起,防御阵法转换为最低能耗的警戒模式。璇玉真人率领天机阁阵法师与部分弟子留守,他们将依靠营地阵法固守,并时刻监控接引大阵与墟隙入口的波动,随时准备接应。
静尘真人、莫问天、柳轻轻、燕寒、叶清尘五人,则轻装简从,立于营地边缘,面向西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此去凶险,诸位务必守望相助,一切以保全自身、达成目标为先。”静尘真人最后叮嘱,目光扫过众人,在柳轻轻和叶清尘身上略作停留,“清尘,遇事多思,剑出无悔。柳小友,六鼎之力虽强,墟界诡谲,当慎用之。”
“弟子谨记。”叶清尘抱拳。
“晚辈明白。”柳轻轻点头。
莫问天晃了晃不知何时又装满的酒葫芦,嘿嘿一笑:“放心放心,老头子我还想留着这条命喝遍诸天万界的美酒呢。”
燕寒依旧沉默,只是微微颔首,背后双剑在鞘中轻鸣。
“出发。”
静尘真人不再多言,率先化作一道紫色剑光,掠向黑暗。莫问天收起嬉笑,身形一展,如同融入夜风的灰影,紧随其后。柳轻轻、燕寒、叶清尘各展身法,化为三道流光,没入绝灵山脉深沉的夜色之中。
五人修为皆是不凡,速度极快,但在这绝灵之地也不敢肆无忌惮地消耗法力,更需时刻警惕空间裂缝与未知危险。静尘真人与莫问天在前引路,神识全开,避开一道道或隐或现的空间涟漪。柳轻轻居中,六鼎之力内敛,却与脚下大地保持着微妙的感应,借助“厚土鼎”提前预警地脉异常。燕寒与叶清尘殿后,剑意含而不发,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
八百里距离,在寻常地域对元婴修士而言不过顷刻,但在这绝灵山脉,五人足足飞遁了近一个时辰,才抵达一片更加死寂、更加令人心悸的区域边缘。
前方,大地仿佛被一柄无上巨斧劈开,出现一道宽逾百里、长不知几许、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裂隙边缘陡峭如刀削,向下望去,只有翻滚的、呈现出灰黑与暗红交织色彩的浓稠雾气,那是“绝灵罡风”与“空间乱流”混合形成的致命屏障,神识探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瞬间就被绞碎消磨。这便是绝地——噬灵幽渊。
站在渊边,即便以众人修为,也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吸力与寒意从深渊中传来,仿佛要将人的神魂都吞噬进去。风声在渊中化为凄厉尖锐的呼啸,如同万千怨魂在哭嚎。
“地脉通道的入口,在那边。”莫问天指向幽渊东侧崖壁大约千丈下方的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那里罡风格外猛烈,雾气翻腾,肉眼难辨,但在莫问天这等精通空间阵法的高手眼中,却能隐约看到一丝极其微弱、规律不同的空间扭曲痕迹,以及若有若无的、源自地底深处的古老阵法残留波动。
“下去,跟紧我,不要偏离路线三丈。”莫问天神色罕见地郑重起来,叮嘱一声,率先向下跃去。他身形飘忽,如同风中落叶,却又精准地沿着一条肉眼无法观测的“安全路径”下降,巧妙地避开一道道无形却致命的乱流锋刃。
静尘真人示意柳轻轻三人跟上,自己断后。五人如同串在一条无形绳索上的珠子,沿着陡峭崖壁,在狂暴的罡风与乱流缝隙中,小心翼翼地向那处凹陷靠近。
越是下降,压力越大。绝灵罡风不仅消磨法力,更带着侵蚀心神的阴寒死意;空间乱流则毫无规律,时而平静,时而突然爆发,卷起足以撕裂法宝的碎片风暴。众人不得不撑起护体灵光,柳轻轻更是调动“厚土鼎”与“玄水鼎”之力,在身周形成一层沉稳厚重的黄蓝双色光晕,将大部分压力化解。
千丈距离,竟耗费了一炷香时间。当五人终于落在那个约莫十丈见方的凹陷平台上时,除了静尘真人与莫问天,柳轻轻三人都微微喘息,法力消耗不小。
平台深入崖壁,前方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高约两丈,宽一丈有余,边缘极其不规则,像是被硬生生凿开,又经历了无数岁月的风蚀。洞口内漆黑一片,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只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地脉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尘埃与腐朽味道,从深处隐隐传来。这便是那条上古遗留的“地脉甬道”入口。
“就是这儿了。”莫问天走到洞口,伸手摸了摸边缘粗糙的岩石,指尖亮起微弱的银光,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甬道内部的残余阵法……嗯,比上次探查时又衰弱了一些,但核心部分还在运转。里头的‘东西’……似乎也更活跃了。”
“无论如何,此路是唯一相对安全的通道。”静尘真人沉声道,“莫道友,还是你开路,柳小友居中策应,燕小友与清尘注意两侧与后方,老夫殿后。保持阵型,匀速前进,非必要不交手,尽快通过。”
众人点头,各自调整气息,服下补充灵元的丹药。柳轻轻更是将六鼎之力调整到最佳防御与恢复状态,眉心镇守印微微发热,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墟力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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