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加狂暴的混乱所取代。
出口外,并非想象中幽渊底部的实地,而是一片悬浮在无尽黑暗虚空中的、巨大而破碎的石质平台。平台大致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约百丈,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深刻裂痕与撞击坑洼,材质似石非石,似金非金,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白色,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它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在噬灵幽渊底部这片被绝灵罡风与空间乱流彻底主宰的“虚无之域”中,奇迹般地保持着相对稳定。
平台边缘,肉眼可见灰黑色的罡风如同实质的怒涛般咆哮席卷,其中混杂着五颜六色、不断扭曲撕裂的空间裂缝,偶尔有巨大的岩石或其他难以辨认的残骸被卷入,瞬间就被绞成齑粉,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平台上空,则是更加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只有极遥远处,隐约有点点扭曲的、不知是星光还是空间裂隙的诡异光斑闪烁。
这里,便是绝灵山脉地脉能量、空间乱流、以及某种更深层力量(很可能是墟力)相互碰撞、扭曲后,形成的奇异“平衡点”。而众人此行的目标——那处“稳定墟隙”,就在这平台的中心区域。
五人冲出甬道口,落在这片孤寂的平台上。即便以他们的修为,站在这平台边缘,感受着四周那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也不禁心生渺小与寒意。平台的稳定只是相对而言,脚下不时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震动,那是外界狂暴能量冲击屏障引起的涟漪。
“跟紧我,平台上有上古残留的防护阵纹,虽然残破,但沿着特定路线走可以最大程度规避乱流余波。”莫问天神色无比严肃,再无半点平日的嬉笑。他手中青铜灯的光芒被他催动到极致,银辉洒落,照亮前方地面。只见灰白色的地面上,隐约可见一道道极其黯淡、断断续续的淡金色纹路,构成了一个复杂而庞大的阵法轮廓,只是十之八九都已损毁失效。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尚存些许效用的阵纹路径向前走去。众人不敢大意,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踏在他走过的位置。
平台中央,景象更为诡异。
那里的地面向下凹陷,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碗状浅坑。浅坑中心,并非实体,而是一个不断缓慢旋转的、直径约三丈的“虚无之洞”。洞口边缘极不规则,呈现出一种融化的琉璃状质感,颜色变幻不定,时而暗红如凝固的血,时而幽蓝如深海,时而灰败如死寂的尘埃。洞口内部,则是一片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吞噬所有感知的黑暗,连青铜灯的光芒照过去,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只有一种极度阴冷、死寂、充满侵蚀与终结意味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潮,从洞口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即便隔着老远,也让人神魂发冷,法力运转不畅。
这就是“稳定墟隙”——通往传说中死寂绝地“墟界”的入口!
在墟隙周围,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一个复杂精密的阵法。阵法以七块悬浮的、刻满星辰与空间符文的银色阵盘为基,构成一个立体的七芒星结构,道道银色的光线在阵盘间流动,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墟隙笼罩在内。光罩上流转着强大的空间稳固与净化之力,正是天机阁事先布置的“双向接引大阵”的核心部分。此刻,阵法正自主运转,努力抵消着墟隙散发出的侵蚀力场,并维持着通道的相对稳定。
璇玉真人与留守的天机阁弟子,便是通过远程操控与预设的灵石维持着这部分阵法的基础运转。
“就是这里了。”静尘真人凝视着那旋转的黑暗洞口,即便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与剑心通明之境,面对这传说中的归墟裂痕,也感到一阵本能的悸动与沉重压力。“莫道友,请与阵法共鸣,稳定入口,确定坐标。柳小友,你且调息,尽力压制体内墟力,准备进入。燕小友,清尘,警戒四周,防止最后时刻的袭击。”
莫问天点头,走到阵法边缘,盘膝坐下,双手连连打出印诀,一道道银色符文没入那七块阵盘之中。阵盘光芒顿时大盛,流动的银色光线变得更加密集,笼罩墟隙的光罩也凝实了几分,洞口旋转的速度似乎放缓了一瞬,边缘颜色稳定在一种晦暗的深灰色。
柳轻轻不敢怠慢,立即服下数枚珍贵丹药,其中一枚正是天机阁秘制的“星髓净秽丹”,专为对抗墟力侵蚀炼制。她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周天星辰诀》,引动六鼎之力,尤其是“离火鼎”的净化之炎与“青木鼎”的磅礴生机,配合药力,对侵入经脉的那股阴寒墟力进行围剿炼化。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秽气从她体表毛孔被逼出,随即被周围阵法散发的净化之力消融。她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红润,但眉心微蹙,显然彻底清除需要时间,此刻只能暂时压制。
燕寒与叶清尘背对墟隙,面向来时的甬道口与平台四周的黑暗乱流,青紫双剑与手中长剑皆已出鞘半寸,剑意凛然,灵觉提升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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