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顶圣火厅内,烈焰熊熊,映得厅中众人面庞明暗交错。阳顶天一身黑金相间的明教法袍,端坐于圣火坛下的九龙椅上,目光扫过阶下躬身待命的左右护使,昔日因痛失爱妻而颓靡的神色,已被几分沉稳锐利取代。
自那日从悲伤中归来,阳顶天将满腔悲恸暂且压在心底,重新执掌明教教务。教中大小事务,从各地分坛的布防,到教众的粮草调度,再到与六大派的暗中周旋,他皆亲力亲为,日夜操劳。圣火厅的灯火,常常亮至天明,案头的卷宗堆了一尺来高,他却似不知疲倦一般,一笔一划地批阅。
左右护使见教主这般模样,既是欣慰,又暗自心疼。范遥性子跳脱,却也收敛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在一旁肃立听令;杨逍则依旧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眸光中却藏着几分担忧。他们都清楚,教主看似恢复了往日的雷厉风行,可那颗心,始终系在远走的爱妻苏氏身上。
这日,处理完西域分坛送来的急报,阳顶天抬手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阶下二人,沉声道:“杨逍、范遥。”
“属下在。”二人齐声应道,上前一步。
阳顶天站起身,踱步至圣火坛旁,望着跳跃的火焰,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凉州方向,近来可有异动?”
杨逍眉头微蹙,躬身回道:“回教主,凉州乃朝廷重镇,近来听闻朝廷调拨了三万兵马驻守,似是在防范我明教异动。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迟疑了几分,“属下还听闻,宫中近来颇不太平,皇后娘娘因妒生恨,对陛下新纳的那位‘宸妃’百般刁难。”
“宸妃”二字一出,阳顶天的身形猛地一僵,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眼底掠过一丝痛楚。那所谓的宸妃,不是别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丈母娘苏氏。
数月前,苏氏为了不拖累明教,也为了保全阳顶天的教主之位,毅然选择了离开光明顶,远赴大都,入宫为妃。她以为,凭着自己的聪慧,再加上阳顶天暗中的照拂,定能在深宫之中保全自身。可如今听杨逍所言,竟是这般光景。
阳顶天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苏氏女儿阿露的音容笑貌。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春日里最暖的光;她温柔体贴,知晓他教务繁忙,总是默默为他打理好起居;她虽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却毫无骄纵之气,与明教上下相处融洽。可如今,她却被困在那吃人的深宫之中,受尽委屈。
“教主……”范遥见阳顶天神色不对,低声唤道。
阳顶天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坚定:“杨逍,范遥,你二人即刻动身,前往凉州,暗中打探宫中消息。切记,务必查明苏氏的近况,若她有任何闪失,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领命。
阳顶天又叮嘱道:“此行务必隐秘,不可暴露身份。若遇危险,以保全自身为重,切不可因小失大。另外,若有机会,设法传递消息给她,告知她,光明顶永远是她的后盾,我阳顶天,定会接她回来。”
杨逍与范遥对视一眼,皆是郑重点头。他们知晓,教主对苏氏的情意,绝非寻常。这一趟凉州之行,不仅关乎苏氏的安危,更关乎教主的心神安宁,关乎整个明教的稳定。
待二人领命退下,圣火厅内又恢复了寂静。阳顶天独自一人站在圣火坛旁,望着跳动的火焰,心中百感交集。他抬手抚摸着腰间悬挂的玉佩,那是阿露亲手为他雕刻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还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玉佩的棱角已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光滑,一如他们曾经的岁月。
“阿露……”他低声呢喃,声音中满是思念与担忧,“你在宫中,可还安好?”
而此时的大都皇宫,紫宸殿偏院的一处冷宫中,苏氏正凭窗而立,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发呆。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咯吱作响,庭院里的梧桐叶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枯黄。屋内,却连一盆炭火都没有,冷得刺骨。
自入宫以来,苏氏便备受冷落。皇帝虽封了她为宸妃,却从未真正宠幸过她,不过是将她当作一枚制衡皇后的棋子。皇后嫉恨她的美貌与聪慧,处处刁难,先是夺了她的宫殿,将她贬至冷宫,后又克扣她的衣食,让她受尽苦楚。
苏氏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素色宫装,指尖早已冻得冰凉。她想起光明顶的日子,那时的她,是明教教主捧在掌心里的夫人,有他相伴左右,纵使明教身处风口浪尖,她的心中也是暖的。可如今,身处这富丽堂皇却冰冷刺骨的深宫,她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孤苦无依。
她何尝不知道,阳顶天定会挂念她,定会想方设法寻她。可深宫壁垒森严,皇权威压如山,她怕自己会成为他的软肋,怕明教因她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冷风吹过,卷起窗台上的落叶,苏氏忍不住咳嗽几声,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更显憔悴。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明教令牌,是她离开光明顶时,阳顶天偷偷塞给她的。
“顶天……”她望着西域的方向,眼中泪光闪烁,“你要好好的,明教也要好好的……”
她不敢奢望太多,只盼着他能执掌明教,安稳顺遂。至于自己,或许注定要困在这深宫之中,与寂寞相伴,与岁月同老。
而远在光明顶的阳顶天,似是感应到了苏氏的心声一般,猛地抬头望向大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握紧了腰间的玉佩,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定要将苏氏平安接回光明顶!
圣火依旧熊熊燃烧,映照着阳顶天坚毅的面庞,也映照着他心中那份矢志不渝的深情。明教的大旗,在光明顶的山风中猎猎作响,似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雨,奏响序曲。而凉州的方向,杨逍与范遥的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踏上了一段充满未知与凶险的打探之路。
喜欢神雕后左传请大家收藏:(www.2yq.org)神雕后左传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