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紫霄宫外,彤云初散,霁雪覆松,琉璃瓦上的残雪在晨光里映出碎玉般的光泽。
今日的武当,与往日的清寂截然不同。紫霄殿前的青石坪上,红绸绕柱,彩幔迎风,七对红妆新人并肩而立,皆是武当弟子的装束,却又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喜气。
这七对新人,正是武当七子与其各自的道侣。宋远桥携手妻子淡月,俞莲舟身侧立着侠女风陵,俞岱岩、张松溪、张翠山、殷梨亭、莫声谷,人人皆是一身簇新的青布道袍,腰间系着红绦,身旁的女子或温婉或飒爽,皆是与他们心意相通之人。
三日前,七子联名禀明师尊张三丰,欲与各自相知相守之人缔结连理,不求俗世荣华,只愿相守武当,共护山门。原以为师尊会以清规诫之,孰料张三丰捋着银髯哈哈大笑,连声道:“好,好,好!我武当弟子,既要修大道,亦要懂人情。你们能得佳偶相伴,共守山门,乃是武当之幸!”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合卺之礼。没有俗世的繁文缛节,只有武当山的清风作媒,松柏为证。张三丰端坐于紫霄殿的蒲团之上,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鹤发童颜,目光慈和地扫过殿前的七对新人。
“今日你们喜结连理,既是个人之幸,亦是武当之福。”张三丰的声音不高,却如钟磬般清亮,回荡在紫霄殿前,“往后你们夫妻二人,当同心同德,既要恪守武当门规,勤修武学,亦要互敬互爱,共担护山之责。”
七子携着各自道侣,齐齐躬身行礼,朗声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宋远桥作为大师兄,率先开口:“师尊,弟子等成婚之后,定当更加勤勉,不负武当威名,不负师尊厚望。”
张三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众人身上,忽然轻叹一声:“想当年,我携你们七人上山,你们还是总角孩童,如今都已成家立业,能独当一面了。”
这话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慨。众人听得心头一暖,张翠山眼眶微热,想起多年来师尊的悉心教导,如父如师,情分深重。
礼成之后,弟子们奉上清茶,张三丰饮了一口,忽然站起身来,目光望向武当山深处的云海,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你们可知,近日江湖之上暗流涌动?”张三丰缓缓开口,“元廷余孽未除,魔教势力渐涨,江湖风雨欲来。我武当作为中原武林的砥柱,不可有半分松懈。”
七子闻言,皆是神色一凛,躬身道:“弟子等明白。”
“你们守好武当,便是守住了中原武林的一片净土。”张三丰的目光一一扫过七子,语气郑重,“我已年过百岁,自觉内功尚有精进的余地,欲往后山闭关三月,潜心参悟大道。这三月之中,武当的大小事务,便由远桥你总领,莲舟辅之。”
此言一出,七子皆是一惊。宋远桥连忙道:“师尊,您年事已高,闭关苦修太过伤身,不如……”
“无妨。”张三丰抬手打断他的话,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我这身子骨,比你们年轻人还要硬朗几分。闭关三月,于我而言,乃是机缘。”
他顿了顿,又道:“我闭关之前,有一门武学要传授给你们,此乃我毕生心血所创,名唤武当太极拳。”
“武当太极拳?”七子皆是面露好奇之色,他们跟随师尊多年,学过武当长拳、绵掌、绕指柔剑,却从未听过这门拳法。
张三丰含笑点头,缓步走到青石坪中央,示意众人围拢过来。他先是负手而立,凝神片刻,随即缓缓抬起双臂,动作舒缓如云卷云舒,轻柔似柳絮飘飞。
只见他左脚虚踏,右脚微碾,身形如孤松傲立,又似闲云野鹤,双臂划圆,绵绵不绝,每一个动作都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道,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又如山岳沉稳,不动如山。
“太极拳者,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后发制人。”张三丰一边演示,一边缓缓讲解,“其要诀在于‘松’与‘圆’,松则气顺,圆则力活。用意不用力,借力打力,方是太极真谛。”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却越来越精妙,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气劲,雪花落在他的衣袖上,竟被那无形的气劲轻轻弹开。七子凝神细看,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宋远桥领悟力最强,已隐隐摸到了几分门道;俞莲舟性子沉稳,将每一个招式的转折都记在心中;张翠山心思灵动,不时点头,若有所悟。
一套太极拳打完,张三丰缓缓收势,气息平稳,不见丝毫疲惫。他看向七子,笑道:“此拳共有十三式,看似简单,实则变化无穷。你们需用心揣摩,勤加练习,他日定能成为你们克敌制胜的绝技。”
说罢,他又将太极拳的口诀心法一一传授,从“揽雀尾”到“云手”,从“单鞭”到“玉女穿梭”,每一式的要领,每一句的心法,都讲解得细致入微。七子一边听,一边跟着比划,虽然动作尚显生涩,却已感受到了这门拳法的博大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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