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明教后山的小树林染上一层暖金。
落叶簌簌作响,两道身影在林间穿梭腾挪,带起阵阵劲风。杨过负手立在一棵古松之下,目光如炬,落在身前那道矫健的少年身影上。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剑眉星目,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锐气,既有着杨逍的桀骜风骨,又隐隐带着几分杨过的沉稳——正是明教教主杨过之子,阳顶天。
“脚下再稳三分,明教的乾坤大挪移讲究借力打力,你这步法轻浮,遇上高手,三招之内便会被制住。”杨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未落,屈指一弹,正中阳顶天膝盖外侧。
阳顶天身形一晃,险些栽倒,连忙收势站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恭敬地拱手道:“多谢杨叔父指点。”
杨过缓步走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你爹杨逍的轻功冠绝江湖,乾坤大挪移练至四层,可你偏偏学了他的浮躁。记住,武功之道,刚柔并济,过刚易折,过柔则靡。”
说罢,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绕着阳顶天转了三圈,掌风拂过少年的衣袂,却未伤及他分毫。阳顶天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杨过已回到原位,负手而立,仿佛从未动过。
“这……这是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阳顶天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撼,他曾在父亲口中听过这门绝学的威名,却从未见过真人施展。
杨过淡淡一笑:“算不得正宗,是我糅合了九阴真经与古墓派武功的心得。明教能有今日,靠的不是一人之勇,而是上下齐心,更需有能扛事的后辈。”
这话并非虚言。
十年前,明教四分五裂,六大派围剿光明顶,烽火燃遍圣火台。若非杨过暗中出手,以弹指神通击退华山派的夺命连环三仙剑,又以黯然销魂掌化解了昆仑派与崆峒派的合围,明教恐怕早已覆灭在那场浩劫之中。后来,他助整合四分五裂的教众,定下“以武立教,以仁服众”的规矩,又将自己半生闯荡江湖的武学精要,写成秘籍赠予杨逍,助他突破乾坤大挪移第五层的瓶颈。
明教上下只知有位神秘高人暗中相助,却无人知晓这位高人便是名震天下的神雕大侠杨过。唯有杨过子,知晓这个惊天秘密。每逢农历十五,杨过便会如约来到这后山小树林,一来询问教中近况,二来亲自指点阳顶天的武功。
久而久之,杨逍私下里常对儿子感叹:“明教能有今日,全是杨叔父的功劳,他才是明教真正的幕后教主。”
阳顶天深吸一口气,再次提剑而起,按照杨过的指点,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他的剑法渐渐褪去浮躁,变得沉稳扎实,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几分举重若轻的韵味,乾坤大挪移的借力之法,也隐隐融入了剑招之中。
杨过看着他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在桃花岛被郭靖夫妇教导的时光,又想起了小龙女在古墓中伴他练剑的日子。时光荏苒,他已是两鬓微霜的中年人,却依旧放不下这江湖的恩恩怨怨,放不下这明教的未来。
“杨叔父,”阳顶天收剑而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好奇地问道,“您为何不愿让明教弟子知晓您的身份?以您的威名,定能让明教声威更盛。”
杨过闻言,抬头望向天边的残阳,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映出几分沧桑。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江湖盛名,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助明教,并非为了扬名立万,只是不愿见这江湖上,再添几分腥风血雨。”
他顿了顿,拍了拍阳顶天的肩膀,语气郑重:“你爹是个有担当的人,明教在他手中,定会越来越好。你是明教的未来,切不可恃强凌弱,更不可因一时意气,挑起门派纷争。记住,武功是用来护佑苍生的,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
阳顶天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侄儿谨记杨叔父教诲,他日定当不负所托,光大明教,护佑武林安宁。”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传来,一只身形矫健的神雕振翅落在古松之上,昂首啼鸣,声震林间。
杨过抬头望去,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那是他的老伙计,雕兄,相伴数十年,早已是生死相依的知己。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杨过足尖一点,身形如鹰隼般跃起,稳稳地落在神雕背上。
神雕长鸣一声,振翅而起,卷起一阵狂风,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飞去。
阳顶天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紧握手中长剑,目光望向明教总坛的方向。晚风卷起满地落叶,少年挺拔的身影在暮色中愈发坚定,他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将杨叔父的教诲铭记于心,练就绝世武功,扛起明教的未来,让这江湖,少几分纷争,多几分安宁。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色渐浓,后山的小树林里,只剩下少年挺拔的身影,和那柄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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