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苏氏便收拾妥当,三十名暗卫随行,皆身着黑衣,腰佩毒囊,皆是她一手调教的亲信,个个精通施毒与暗杀。她未着甲胄,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只将圣火令藏于怀中,千毒手的银针别在袖口,看似素手无锋,实则杀机暗藏。
出了光明顶,山间的寒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凉州军的哨兵见有人从明教方向而来,当即厉声喝止:“来者何人?止步!再敢前进一步,格杀勿论!”
苏氏抬手示意暗卫停步,独自缓步上前,声音清亮,穿透了漫天罡风:“烦请通禀凉州太子,姑母苏氏,求见侄儿。”
哨兵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他们皆知太子殿下乃是凉州皇室,却从未听闻他有一位姑母身在明教,且看苏氏气度不凡,身后暗卫个个气息沉凝,不似寻常教众,不敢怠慢,只得快马入营通禀。
不多时,营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凉州太子身披银甲,腰悬佩剑,骑在高头大马上,满脸戾气地冲出军营,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卫,个个弓上弦、刀出鞘,目光如刀般射向苏氏。他一眼便认出了苏氏,眉眼间的戾气瞬间翻涌,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怒意:“苏氏?你竟还敢见我!你身为凉州皇室,却投靠明教,助纣为虐,今日我便替凉州皇室清理门户!”
苏氏抬眸,望着眼前这个已长大成人的侄儿,心中无半分波澜,唯有冷然:“侄儿何必动怒?姑母今日前来,并非为与你厮杀,而是为解光明顶之围,也为你凉州数万铁骑的性命。”
“解困?”凉州太子怒极反笑,抬手拔剑,剑尖直指苏氏咽喉,“阳顶天劫走我皇妹,囚于光明顶,今日我便要踏平明教,救回皇妹,斩了阳顶天,再杀了你这个叛族之人!”
剑尖离咽喉不过三寸,苏氏却面不改色,唇角依旧挂着那抹冷峭的笑,指尖微动,袖口的银针已蓄势待发:“侄儿若敢动手,姑母便让你这三万铁骑,个个尝遍千毒手的滋味,生不如死。你信是不信?”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凉州太子望着她眼中的决绝,又想起坊间传闻中千毒手的霸道——中者或筋脉尽断,或浑身溃烂,无药可解,心中竟莫名一寒。他素知这位姑母手段狠戾,今日既敢孤身前来,必是有备而来,若真逼得她出手,自己这三万铁骑,怕是真要折损在此。
凉州太子的剑僵在半空,眼中的怒意夹杂着迟疑,苏氏见状,缓缓开口:“侄儿,你今日率大军围堵光明顶,看似势在必得,实则已是进退两难。明教弟子虽不擅阵战,却个个悍勇,且光明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你若硬攻,纵使能踏平明教,也必是损兵折将,凉州兵力大损,西域诸国岂会坐视不理?届时凉州腹背受敌,皇妹的性命,怕是也难保。”
“那又如何?”凉州太子咬牙道,“皇妹在阳顶天手中,我岂能坐视不理?”
“姑母今日前来,便是为了皇妹。”苏氏道,“阳顶天虽劫了皇妹,却并未伤她分毫,只因皇妹乃是他逼凉州王妥协的筹码。姑母身为明教坛主,又与你有血亲之谊,可在教主与你之间周旋,保皇妹性命无忧,也为你凉州寻一条退路。只是你需答应姑母,先将大军后撤十里,给姑母三日时间,与阳顶天商议谈和之事,否则,姑母便只能与你凉州铁骑,同归于尽了。”
她说着,指尖轻抬,一缕黑色的毒烟自指尖袅袅升起,正是千毒手的独门奇毒“化骨烟”,沾之即腐,触之即亡。凉州太子望着那缕毒烟,面色骤变,他知道,苏氏说得出,便做得到。
沉默片刻,凉州太子终是怒喝一声,收剑入鞘,狠狠瞪着苏氏:“好!我信你最后一次!三日!本太子只给你三日时间,若三日之内,见不到皇妹安然无恙,我便率铁骑踏平光明顶,纵使身中千毒手,也必拉着你一同赴死!”
说罢,他厉声下令:“大军后撤十里,严阵以待!若明教有半分异动,即刻攻城!”
三万凉州铁骑缓缓后撤,漫天的杀伐之气虽未散尽,却也解了明教被围的燃眉之急。苏氏望着凉州太子离去的背影,指尖的毒烟缓缓散去,心中松了一口气,却也知道,这不过是开始。三日时间,她既要说服阳顶天做出让步,又要稳住凉州太子,还要保阿露公主性命,步步皆是险棋。
可她别无选择,她是明教的苏氏,身怀千毒手,是凉州太子的姑母,更是今日明教唯一的转机。此番前往,她定要拼尽全力,化解这场危机,既证自己对明教的忠心,也真正做到将功补过,护明教一方安宁。
身后的暗卫上前,低声道:“坛主,我们回光明顶?”
苏氏颔首,转身望向云雾缭绕的光明顶,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回!让阳顶天知道,他的赌注,押对了。而我苏氏的千毒手,定能为明教,闯出一条生路。”
罡风卷着她的身音,消散在昆仑山的隘口,光明顶的圣火依旧熊熊燃烧,而苏氏的身影,在漫天黄沙中,一步步向着明教总坛走去,前路虽险,却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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