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的朔风卷着黄沙,狠狠砸在明教总坛的朱红大门上,门楣上“明教”二字在昏黄天光下凝着冷硬的锋芒。大门外,凉州太子耶律烈一身银甲,掌中长枪拄地,枪尖挑着的明教旗幡早已被鲜血浸透,麾下百余名铁骑列阵,马蹄踏得黄沙翻涌,方才的厮杀声还在街巷间回荡,明教十数名教众倒在门前石阶下,个个气息奄奄,总坛大门岌岌可危。
就在耶律烈挺枪欲闯门的刹那,一道素衣身影从门内缓步走出,鬓边斜簪一支墨玉簪,面容虽已见风霜,眉眼间却藏着几分凛然,正是明教教主阳顶天的夫人之母,苏老夫人。她未携兵刃,只负手立在阶前,身前是狼藉的尸身与铁骑,身后是摇摇欲坠的明教总坛,竟无半分惧色。
“区区女流,也敢挡本太子的路?”耶律烈勒马扬声,长枪直指苏老夫人,“明教今日覆灭已成定局,识相的便让阳顶天出来受死,饶你全尸!”
苏老夫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嗤,未发一言,只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着一点淡紫寒芒,风一吹,那点寒芒竟散出缕缕微不可察的毒雾。苏氏千毒手,江湖中谈之色变的毒功,素以刁钻狠戾着称,触之即伤,中者无药可解,此刻在这朔风之中,更添几分阴翳。
不等耶律烈反应,苏老夫人身形一晃,素手翻飞,指尖毒芒如流星般射向阵前铁骑。那些铁骑只觉眼前一花,便有数十人闷哼着坠马,手腕、脖颈处沾了那淡紫芒气,顷刻间便青黑肿胀,连呼喊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地上翻滚抽搐,状极凄惨。耶律烈见状大惊,挺枪便刺,苏老夫人侧身避过,指尖顺势点向他的枪杆,毒芒沾在枪尖,竟让精铁枪杆瞬间生出一层黑锈。
耶律烈只觉掌心一阵麻意传来,心知毒性霸道,忙弃枪后退,银甲下的面色青白交加。他麾下铁骑虽勇,却无人敢再上前,方才那数十人的惨状犹在眼前,苏氏千毒手的威名,今日竟在明教门前彻底彰显。
“苏氏千毒手,果然名不虚传!”耶律烈咬着牙,怨毒地看了苏老夫人一眼,“今日本太子暂退,他日定率大军踏平明教,取你项上人头!”
说罢,他挥手示意铁骑收兵,带着残部狼狈西去,只留下满地死伤与黄沙中的戾气。直到耶律烈的身影消失在凉州城巷口,明教门前的朔风,才稍稍歇了几分。
“老夫人神威!”
“苏老夫人退了凉州太子,救了我明教!”
门内的明教教众爆发出一阵欢呼,方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不少人扶着受伤的同伴走出大门,看向苏老夫人的目光里,初时满是感激,可当瞥见她指尖未散的淡紫毒芒,以及地上那些铁骑青黑的尸身时,感激便渐渐被忌惮与疏离取代。
苏氏千毒手,终究是江湖人眼中的阴毒武功。明教虽素来不拘一格,容得下江湖各路奇人,却始终以光明圣火为尊,教中弟子多修光明圣火功,崇尚刚正磊落,与这等炼毒施毒的功夫,本就格格不入。更何况,苏老夫人虽是教主岳母,可这千毒手施展开来,竟让明教门前染了这般阴戾之气,教众心中,难免生出芥蒂。
欢呼声渐弱,最后归于死寂,只有黄沙卷过尸身的簌簌声。苏老夫人垂下手,指尖毒芒散去,她看着眼前的教众,淡淡道:“伤者抬进去医治,死者好生安葬,凉州太子虽退,日后必卷土重来,教中当严加防备。”
说罢,她便欲转身进门,却被一道粗粝的声音拦住:“老夫人,且慢!”
说话者是明教烈火旗旗主辛然,此人性子耿直火爆,掌中烈焰刀使得炉火纯青,方才厮杀中被耶律烈的长枪所伤,肩头还渗着血,他拄着刀站在阶前,沉声道:“老夫人救我明教于水火,教中上下皆感大恩,只是老夫人今日所用的苏氏千毒手,未免太过阴毒!那些凉州铁骑虽为敌,可死状如此凄惨,传出去,江湖人岂不是要说我明教与阴毒武功为伍,堕了我明教光明之名?”
辛然的话,如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教众中本就藏着的忌惮,此刻尽数翻涌而出,不少人低声附和,眼神里的感激早已消失无踪,只剩戒备。
“辛旗主所言极是!千毒手炼毒施毒,本就是旁门左道,老夫人身为教主岳母,竟以这等武功示人,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明教无人?”
“那毒功沾之即死,今日老夫人能用它退敌,他日若动了杀心,我等教众,谁能抵挡?”
“教主素来崇尚光明,若知晓老夫人以千毒手行事,怕是也不会赞同!”
质疑声此起彼伏,字字句句,皆冲着苏老夫人而来。她转过身,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教众,眉眼间并无波澜,只淡淡道:“凉州太子兵临城下,铁骑踏门,若我不施千毒手,今日明教总坛已破,尔等早已身首异处。莫非非要让明教覆灭,才算合了尔等的光明之道?”
“可也不必用这等阴毒功夫!”辛然怒吼,“我明教弟子数万,便是拼死一战,也落得个光明磊落,何须借旁门左道之力,惹人非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