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阴,古墓深处,寒玉床畔的微光映着石壁上斑驳的剑痕,七八载光阴如涧底清泉,悄无声息淌过这与世隔绝的洞天。自杨梅花与丈夫余志龙结为连理,便遵古墓门规闭门谢客,将江湖的刀光剑影、恩怨纷扰尽数隔在墓门之外,唯有晨钟暮鼓般的习武声,在这清冷石室中日日回荡。
墓外春去秋来,草木荣枯,墓内时光似凝,静守岁月。杨梅花本是古墓派嫡传弟子,得师门武学精髓,一手玉女心经练至化境,柔丝索、玉蜂针的功夫更是出神入化;丈夫余志龙出身江湖世家,一手快刀术凌厉刚猛,与古墓派的阴柔功法恰成互补。二人归隐之后,便将一身武学融会贯通,闲来无事便切磋琢磨,古墓之中的武学传承,竟在这相濡以沫间,生出了新的气象。
而这七八载光阴,最让二人欣喜的,莫过于膝下独子杨一刀的降生。孩子落地那日,余志龙抚着孩儿襁褓,忆及江湖漂泊的岁月,又见妻子一身古墓功夫灵动飘逸,便取“一刀”为名,既藏着自己对刀术的执念,也盼孩儿日后习武能有一刀破万法的果敢。谁曾想,这杨一刀自落地起,便显露出异于常人的禀赋,周岁便能稳站,三岁便随父母在石室中蹒跚学步,目光所及,皆是父母习武的身影,竟无半分孩童的顽劣,反倒多了几分沉静与专注。
如今杨一刀年方七岁,眉目间肖似母亲杨梅花,清俊秀逸,一双眸子却亮如寒星,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身量虽尚单薄,却因日日习武,脊背挺得笔直,行动间轻盈灵动,带着古墓派特有的步法神韵。他自四岁起便正式随父母习武,杨梅花授其古墓派的基础吐纳之法、玉女剑法入门招式,余志龙则教他刀术基本功,夫妻二人因材施教,将阴柔与刚猛的武学精髓,一点点灌输给这个稚子。
旁人七岁尚在嬉闹,杨一刀却已将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练得纯熟,小小身子穿梭在石室中布下的玉蜂针阵里,身形飘忽,进退有度,竟能做到毫发无伤。那日清晨,余志龙在练刀场立起数根木桩,每根木桩上皆画着三寸靶心,他手持一柄特制的小弯刀,递到杨一刀面前:“今日便试试,能否一刀命中靶心,若能连中三枚,爹便传你余家快刀的入门式‘流云斩’。”
杨一刀接过弯刀,刀柄虽尚显宽大,他却握得稳稳当当,稚嫩的脸上不见半分紧张,只抬眼看向木桩,眸光凝定。他依着母亲教的吐纳之法,调匀气息,脚下踏出古墓派的凌波微步,身形一晃,便掠至第一根木桩前,手腕轻抖,一道银芒闪过,小弯刀破空而出,“噗”的一声,正中靶心,刀身震颤,嗡嗡作响。
余志龙与杨梅花立在一旁,眼中皆是难掩的讶异,这一刀不仅准头极佳,更带着几分巧劲,竟暗合了古墓派以柔驭力的法门。未等二人开口,杨一刀已掠至第二根木桩前,此番不闪不避,正面而立,手腕翻转,弯刀再次飞出,又是正中靶心,且刀势较前一刀更疾,隐隐有了几分快刀的凌厉。
待到第三根木桩,杨一刀竟脚下连踏两步,身形凌空而起,借着石壁的微力一旋,弯刀自高空斜劈而下,精准钉在靶心正中央,入木三分。这一招,竟将古墓派的轻功与余家的刀术融于一体,虽尚显稚嫩,却已见章法。
“好!好一个杨一刀!”余志龙抚掌大笑,上前抱起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不愧是我余志龙的儿子,更是古墓派的好苗子,这流云斩,爹今日便传你!”
杨梅花站在一旁,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拂去儿子额角的薄汗,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心中百感交集。古墓派自创派以来,多是女子传承,虽武学精妙,却始终少了几分刚猛之气,如今杨一刀兼得父母武学精髓,刚柔并济,竟是古墓派从未有过的武学苗子,这不正是古墓派期盼已久的薪火传承吗?
此后数日,杨一刀练刀愈发刻苦,白日随父亲学流云斩,将快刀的凌厉与刚猛刻入骨髓;夜晚便随母亲在寒玉床上修习玉女心经,打磨内息,以柔驭力。他虽是稚子,却极有悟性,但凡父母指点的招式,只需演示数遍,便能心领神会,更能举一反三,偶尔还能提出几分稚拙却独到的见解。
那日杨梅花教他玉女剑法的“分花拂柳”,招式本是阴柔婉转,杨一刀练了数遍,却忽然停下,抬眼道:“母亲,这招若接爹的流云斩,是不是能更疾?”说罢,他便手持木剑,先使出分花拂柳的柔劲,手腕一转,竟顺势带出几分刀势,虽稍显生硬,却真的让招式多了几分凌厉与变化。
杨梅花心中一惊,随即释然,这孩子天生便是练武奇才,竟能自发将刚柔武学相融,这份悟性,便是她与丈夫年少时,也难望其项背。她轻抚儿子的头,柔声道:“一刀说得极是,武学本无定法,刚柔相济,方为上乘,你且慢慢琢磨,不必急于求成。”
古墓之中的岁月,因杨一刀的成长而多了几分暖意。练刀场的木桩上,渐渐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寒玉床畔,多了稚子盘膝吐纳的小小身影;石室的石壁上,杨一刀的剑痕与刀痕交错,竟成了古墓中一道新的风景。余志龙与杨梅花虽归隐世外,却也知晓江湖风云变幻,古墓派虽避世,却也需有传人守着师门基业,如今杨一刀的出现,恰如寒夜中的一点星火,让古墓派的传承,有了新的希望。
这日午后,杨一刀练完流云斩,手持小弯刀,坐在墓门前的青石上,望着远处终南山的层峦叠嶂,眸光闪闪。余志龙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一刀,在看什么?”
杨一刀转头看向父亲,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爹,我要练好武功,像爹娘一样,既能守着这古墓,也能像江湖中的英雄一样,一刀破邪,护着好人。”
余志龙心中一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与走来的杨梅花相视一笑。他们归隐古墓,本是为了避世安稳,却不想竟育出这般奇才,杨一刀的心中,既有古墓派的静守,也有江湖人的担当,这便是古墓派真正的后继有人。
墓门之外,江湖依旧波诡云谲,刀光剑影从未停歇;墓门之内,稚子初成,刀剑合鸣,古墓派的薪火,在杨一刀的身上悄然延续,那柄小小的弯刀,虽尚未染过江湖风霜,却已藏着破万法的锋芒,待他日稚子长成,必能携古墓武学,在江湖之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让古墓派的威名,再次响彻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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