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皇城,宫墙巍峨,朱红宫檐覆着一层薄霜,坤宁宫偏殿的一隅小室,却比这殿外的深冬更显寒凉。白晶晶被囚于此已逾半月,这方丈许之地,四壁皆是冰冷的青砖,唯一的小窗被粗木栅牢牢封死,仅能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映着她素衣单薄的身影。她倚在冰冷的墙根,指尖仍攥着那支母亲遗留的玉簪,簪头的牡丹纹已被摩挲得光滑,一如她眼底不曾弯折的傲骨。
自被燕帝押入皇宫,她便从最初的华贵偏殿,被挪到了这处偏僻冷寂的小室。只因她接连三次拒了燕帝的旨意,那九五之尊的帝王,竟要纳她为妃,封作“晶妃”,居于长乐宫。
燕国皇帝慕容烈,年近五旬,生性多疑且刚愎自用,半生沉迷权术,后宫虽有粉黛无数,却从未对谁动过这般执念。初见白晶晶时,是在边境的一次围猎,她随父亲郭破虏隐居边境,那日恰逢慕容烈围猎途经,见她一身劲装纵马林间,箭术精准,眉眼间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更有江湖儿女的飒爽,竟一眼便动了心。彼时他尚不知她是郭破虏之女,只当是边境的寻常世家女子,回宫后便派人打探,这才知晓她的身份,也正因这份与众不同,更添了势在必得的心思。
慕容烈怎会知晓,白晶晶本不姓白,而是姓郭。郭破虏自父母郭靖黄蓉殉国后,便深知郭家满门忠烈,早已成了朝中奸佞与四方诸侯的眼中钉,半生颠沛,好不容易寻得燕国边境一处僻静之地隐居,为护女儿周全,便将她的姓氏改为母姓白,对外只称白氏女,连家中亲眷往来,也只以白姓相称。他原是想借这一字之改,让女儿远离江湖纷争与朝堂算计,安稳度日,却不料终究还是躲不过帝王的觊觎,这改姓的苦心,反倒成了慕容烈肆无忌惮的由头——他只当她是无甚背景的边境女子,纳为妃嫔,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那日慕容烈派内侍传旨,捧着凤冠霞帔来到偏殿,语气倨傲地宣旨,言称封她为晶妃,三日后行册封礼。白晶晶彼时正端坐着临摹父亲留下的兵法,闻言只抬眸冷冷瞥了那内侍一眼,将手中狼毫一掷,墨汁溅在明黄的圣旨上,晕开一片黑痕:“民女蒲柳之姿,不配侍奉帝王,圣旨请回吧。”
内侍从未见过敢如此忤逆帝王的女子,惊得脸色煞白,却也不敢硬逼,只得悻悻回宫复命。慕容烈听闻后,竟未动怒,只道是女子心性,故作矜持,又派了后宫的贵妃前来劝说,许以无尽的荣华富贵,言称只要她顺从,便是燕国最尊贵的妃子,父兄也能沾光封侯。
白晶晶听着那贵妃字字句句的利诱,只觉无比讽刺。她是郭家的女儿,郭靖黄蓉的孙女,郭破虏的独女,郭家的子孙,岂会为了荣华富贵,屈身侍奉这多疑暴虐的帝王?她直言道:“贵妃娘娘请回,我白晶晶生是自由身,死是自由魂,宁死也不会入这后宫,做那笼中雀。”
这话传回慕容烈耳中,终是惹恼了他。他本就自认九五之尊,天下女子莫不争相攀附,偏这白晶晶屡次拂逆,反倒勾起了他的好胜心与更甚的占有欲。他不再假意温和,直接下旨将白晶晶挪到这冷寂的小室,撤去了她身边所有的宫人,只每日派杂役送些粗茶淡饭,想以这般冷遇磨去她的傲骨,让她知难而退。
只是慕容烈终究低估了郭家儿女的骨气。白晶晶自小在父亲身边长大,听着祖父母精忠报国的故事长大,又曾在桃花岛跟着姑母郭芙、姑父杨过习武学艺,骨子里刻着的,是宁折不弯的坚韧。这半月来,粗茶淡饭她咽得下,冰冷寒室她住得惯,唯一的执念,便是父亲的安危。她被押入宫时,见父亲被燕兵软禁在府中,虽未受刑,却也是行动受限,她知晓慕容烈留着父亲,不过是为了拿捏她,只要她一日不从,父亲便一日身处险境。
每每念及此,白晶晶的心便如被刀绞。她靠着墙,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桃花岛的碧海潮生,闪过姑母郭芙温柔的笑容,闪过姑父杨过那柄玄铁重剑的锋芒,还有父亲郭破虏平日里对她的谆谆教诲:“晶晶,你是郭家的孩子,无论何时,都不能丢了郭家的骨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是啊,她是郭家的孩子,岂能为了自己与父亲的安危,屈从于这帝王的淫威?若是真的做了他的妃子,不仅辱没了郭家的门楣,更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祖父母,对不起悉心教导她的姑母姑父。
这日午后,杂役送来了一碗冷粥一碟咸菜,放下便匆匆离去,连半句多言也不敢有。白晶晶端起冷粥,刚喝了一口,便听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内侍尖细的宣旨声:“陛下有旨,召白氏女觐见,若再抗旨,便将其生父郭破虏下入天牢,严加拷问!”
白晶晶手中的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粥水溅了一地,她猛地站起身,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担忧。慕容烈终究还是用父亲来威胁她了,这是她最忌惮的事,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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