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在尸山血海中缓步走到郭破虏的身边,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稀世珍宝,与方才大开杀戒的模样判若两人。他的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郭破虏冰冷的脸上。
“舅舅,对不起,我没能救走您。”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悲痛,“但我替您报仇了,所有伤您害您的人,都死了。”
抱着郭破虏的遗体,阳顶天转身朝着宫门外走去,沿途剩余的燕兵见他这般模样,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了兵器四散而逃,无人敢再阻拦。他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出燕宫,身后是一片狼藉的血海,身前是沉沉的夜色,怀中是再也醒不过来的舅舅。
朔风卷着寒沙,吹起他染血的衣袍,也吹干了他脸上的泪水,却吹不散那深入骨髓的悲痛。他知道,今日这血海深仇,燕帝必会记恨,往后的路,只会更加艰险,可他不曾后悔,纵使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折返救舅舅,只因那是他的亲人,是郭家最后的血脉。
走到清风客栈外,阳顶天轻轻将郭破虏的遗体放在一旁,抬手拭去脸上的血迹与泪水,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走进客栈。他不想让白晶晶看到自己这般模样,更不想让她看到舅舅的遗体,徒增伤悲。
夜色依旧深沉,燕都城的上空被一层血色笼罩,这场因救亲而起的杀戮,终究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落幕。阳顶天抱着舅舅的遗体,带着满心的悲痛与愧疚,注定要在江湖路上,背负着这份执念,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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