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沙,漫过西域戈壁,直扑明教光明顶山门。阳顶天一身玄色明教教主劲装,肩背挺得如昆仑孤峰,左手扶着面色惨白、浑身颤栗的表妹白晶晶,右手与两名五行旗弟子共扶一具覆着圣火红旗的棺木,步履沉凝,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心头。棺中躺着的,是他的亲舅舅,郭靖与黄蓉之子,郭破虏。这位守襄阳数十年的忠良之后,归明教掌江南分坛未久,竟遭燕宫奸计围杀,血洒姑苏寒山寺。
一路西归,风沙打面,白晶晶不过十八九岁,自小依傍舅父郭破虏长大,此刻双目空洞如枯井,死死揪着阳顶天的衣摆,指节泛白,连唇瓣咬出鲜血都浑然不觉。她不敢哭,不敢信那个总把她护在身后、教她识字习武的舅父,竟成了棺中冰冷的模样。而阳顶天心头,哀恸与怒火早已缠成死结——舅舅一生承郭家忠烈,守襄阳、护明教,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燕宫却以江南弟子性命为饵,设下十面埋伏,手段卑劣到令人发指,此仇,不共戴天!
光明顶山门前,早已列满教众,左右光明使、四大法王、五散人、五行旗旗主齐齐肃立,见棺木而来,皆敛声屏气,拱手行礼的声音压着风沙,却满是沉郁:“参见教主!”
阳顶天抬手,声音沙哑如磨石:“免礼。郭坛主为教捐躯,忠骨归教,引至圣火厅,以明教最高礼仪安葬。”
两名弟子轻步上前接棺,刚一动,忽闻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直穿风沙——郭芙一身素白,披麻戴孝,竟已先一步守在阶前。她自襄阳破后,随弟郭破虏辗转江湖,姐弟二人相依为命,此刻见那圣火旗覆着的棺木,再也撑不住平日的刚烈,跌跌撞撞扑来,双手死死扒着棺沿,哭声震得山风都似凝滞:“破虏!我的弟弟!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燕宫那群杂碎,姐姐定要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
郭芙半生刚烈,护弟如命,此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混着风沙糊了满脸,手指抠着棺木的木纹,硬生生抠出几道血痕,几度哭到晕厥,被杨逍与范遥急忙扶住。她挣扎着要扑向棺木,口中反复喊着弟弟的名字,那哭声撕心裂肺,悲怆到极致,听得一众明教弟子心头酸涩,江南分坛的弟子更是早已哭倒一片,膝行上前,对着棺木重重叩首,哭声此起彼伏。
白晶晶被这哭声勾动心底的哀恸,终于再也撑不住,扑进郭芙怀中,放声大哭:“姨妈!舅父他……他走了……燕宫的人好狠……”
姑侄二人相拥而泣,哭声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阳顶天看着眼前一幕,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眼底的红丝爬满眼眶,那是极致的悲痛,更是翻涌的杀意。
棺木被缓缓抬入圣火厅,厅中万年圣火熊熊燃烧,映得灵堂一片赤红,“明教江南分坛坛主郭破虏之位”的灵位立在正中,笔锋刚劲,却染着化不开的悲凉。阳顶天亲手掀开圣火旗,露出郭破虏的面容——他面上尚有血战的伤痕,双目微睁,似是仍记挂着襄阳故地,记挂着教中弟子,记挂着姐姐与外甥女。阳顶天伸出手,轻轻抚上舅舅的眼睑,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舅舅,回家了。光明顶是家,侄儿定让燕宫血债血偿,让他们为你抵命,你安心闭眼。”
指尖触到的肌肤冰冷,那一下轻拂,郭破虏的双眼缓缓合上,似是终于放下了世间执念。阳顶天望着舅舅熟悉的面容,儿时记忆翻涌而来——他自幼失怙,是郭破虏将他带在身边,教他郭家降龙十八掌,教他明教教义,教他守忠守义,护他从稚童长成明教教主。舅舅于他,是舅父,是恩师,是这世间最亲的人,如今,却倒在了燕宫的阴谋之下。
圣火厅的悲戚尚未散去,一道鸽哨划破长空,自东南方急掠而来。一名明教弟子快步入内,手中捧着一只羽翅带血的信鸽,躬身道:“教主,峨眉郭襄女侠飞鸽传书,已快马兼程赶来,此刻距光明顶不足百里!”
阳顶天心头一震,郭襄与郭破虏姐弟情深,襄阳破后虽各立门派,却从未断了联系,舅舅惨死的消息传去,她定是心急如焚,星夜赶路。果不其然,不过一个时辰,圣火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郭襄一身青衫,风尘仆仆,发间还沾着风沙,她一眼望见灵堂中央的棺木,脚步一顿,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快步上前,抚着棺木,声音颤抖,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恸:“二哥……”
一字未落,泪已潸然。郭襄半生漂泊,心中最念的便是襄阳的家人,如今二哥惨死,她再也撑不住平日的淡然,泪水滚滚而下,滴在棺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抬手抚过棺木,似是想触碰二哥的容颜,却又不敢,唯有低低啜泣,那哭声虽不似郭芙那般撕心裂肺,却满是绵长的悲戚,听得众人心头愈发沉重。
郭芙见妹妹赶来,拉着她的手,哭声更甚:“襄儿,你二哥他……被燕宫那群杂碎害死了!我们郭家,到底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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