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顶的朔风依旧卷着黄沙,圣火厅外的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厅内万年圣火熊熊,却驱不散半分沉郁悲戚。郭破虏的灵堂设于圣火厅正中,灵位前香烛明灭,青烟袅袅,棺木覆着明教圣火红旗与郭家襄阳战旗,双旗交叠,映着这位忠良之后的一生——承郭家忠烈,守明教大义,终究血洒江湖,魂归西域。
自阳顶天立誓复仇后,光明顶便聚满了前来吊唁的江湖义士,而今日,又有几路至亲故人踏沙而来,为这悲戚的灵堂添了几分故人相见的怆然。
先是一道青影携着鸽哨余韵,自山下疾驰而来,正是孔雀山庄赶至的郭襄。她昨日接飞鸽传书时,尚在孔雀山庄处理江湖盟会事宜,听闻亲兄惨死,当即弃了俗事,快马加鞭,昼夜不休,一路从江南赶至西域,身上青衫染着风尘,靴底沾着泥砂,发间还别着半支未谢的孔雀翎,那是她临行前匆忙簪上,却忘了取下。甫一踏入圣火厅,望见灵位上“郭破虏”三字,她再也撑不住平日的淡然通透,踉跄几步扑至棺前,指尖抚过冰凉的棺木,一声“二哥”未喊完,便已泪落沾襟,哭声绵密却悲切,似是要将半生的兄妹情分,都化作这声声泣诉。
阳顶天与白晶晶忙上前相扶,郭襄拭泪摇头,对着棺木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哽咽道:“二哥,妹妹来迟了,未能与你并肩,未能护你周全……”襄阳城破后,郭家兄妹天各一方,她立峨眉,他入明教,原想着待江湖太平,便相聚相伴,谁料这一面,竟是阴阳相隔,再无相见之日。
正悲戚间,圣火厅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着几声轻柔的女子低语,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余大龙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步履沉稳地走在前方,身后跟着三位女子——左侧陆无双一身素白罗裙,眉眼间含着悲悯,手中挽着素色绢帕;中间程英身着淡青长衫,气质温婉,手中捧着一束风干的墨兰,那是郭破虏生前最喜的花;右侧小龙女一袭白衣胜雪,青丝轻挽,玉容淡然,却在望见灵堂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戚然,手中牵着一缕银丝,那是她为逝者备下的吊唁之物。
四人缓步踏入圣火厅,余大龙率先走到灵位前,拱手而立,深深一揖,沉声道:“郭坛主,余大龙携内子与二位姐姐前来吊唁,你一生忠烈,守襄阳,护明教,江湖永记,英魂不朽。”言罢,他俯身叩首,动作郑重,陆无双、程英与小龙女亦上前,对着灵位盈盈下拜,程英将墨兰轻放于灵前,墨兰的淡香混着香烛气息,添了几分清寂。
白晶晶见是余大龙一行人,忙上前见礼,眼中仍含着泪:“余大哥,几位姐姐,劳你们远路赶来。”余大龙抬手轻拍她的肩头,温声道:“晶晶节哀,郭坛主乃江湖忠良,亦是我们的至亲故人,听闻噩耗,自当前来送他最后一程。”他与阳顶天相交莫逆,与郭破虏亦有过数面之缘,敬佩其忠烈品性,如今见其惨死,心中亦是怒火翻涌,只待阳顶天挥师南下,便要同往姑苏,助其一臂之力,踏平燕宫。
小龙女走到郭襄身侧,见她泪落不止,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玉唇轻启,声音清冷却温和:“襄儿,节哀,郭坛主若见你如此,定也不安。”郭襄靠在小龙女肩头,哽咽点头,小龙女虽话少,却最是懂她,这轻轻一拍,竟让她心中的悲恸稍稍平复,想起昔日在襄阳,小龙女与杨过护着郭家上下,如今二哥离世,这位故人依旧在侧,心中便多了几分依靠。
而圣火厅偏隅,却有另一番怆然光景。郭芙一身素白孝衣,坐在锦凳上,肩头微微颤抖,手中紧攥着一方绣着海棠的锦帕,那是她儿时为弟弟绣的平安帕,如今帕子尚在,人却已逝。她自昨日哭到今日,嗓子早已沙哑,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半生护弟如命,如今竟连弟弟的最后一面都未能护住,只恨自己武功不济,恨燕宫手段卑劣,更恨自己未能陪在弟弟身边,让他孤身赴险,落得这般下场。
一道淡褐身影缓步走来,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正是杨过。他一身素色长衫,眉眼间含着悲悯,走到郭芙身侧,将清茶递到她手中,声音温和却沉稳:“芙妹,喝口茶润润喉,莫要伤了身子。”郭芙抬眼,望见杨过熟悉的面容,心中的委屈与悲恸瞬间翻涌,将茶杯推至一旁,扑进杨过怀中,放声大哭:“过儿,破虏他走了……燕宫那群杂碎害死了他……我这个姐姐,连他都护不住……”
杨过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一如数十年前在襄阳,她受了委屈,他亦是这般安慰她。他与郭破虏虽无深交,却也敬佩其忠烈,襄阳城破时,郭破虏死守城门,血染征袍,那副模样,他至今记得。如今听闻其惨死燕宫之手,心中亦是怒火难平,更心疼眼前的郭芙——她半生刚烈,看似蛮横,实则最是重情,姐弟二人相依为命数十年,如今弟弟离世,她心中的痛,怕是比谁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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