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顾夜寒回到星耀基地。
雨后的上海,空气里有种洗刷过的清新感,但顾夜寒的心情却沉重如铅。他手里拿着那份任命书,纸张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道判决书,又像一张卖身契。
基地里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只有二楼分析室的灯还亮着。顾夜寒走进去时,苏沐白正盯着三台显示器,屏幕上是今天证监会调查的后续报道,以及顾氏集团股价的实时波动图。
“夜神。”苏沐白抬头看他,眼镜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你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顾夜寒把任命书放在桌上,疲惫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秦墨被停职,证监会正式立案调查。父亲让我接替他的位置,执掌电竞板块。”
苏沐白拿起任命书,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完全的人事权和决策权……这相当于把整个电竞板块交给你了。但代价呢?你父亲不可能无条件给你这么大的权力。”
“代价是,”顾夜寒闭上眼睛,声音沙哑,“不追究当年林叔叔的事。让一切都停留在‘意外’的结论上。”
分析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电脑风扇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你答应了?”苏沐白问。
“还没有。”顾夜寒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不可能答应。”苏沐白说得很肯定,“如果你答应了,怎么面对星星?怎么告诉他,你明知他父亲的死有蹊跷,却选择隐瞒?”
顾夜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繁华却冰冷。
“沐白,”他忽然问,“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苏沐白推了推眼镜:“我不是你。但我知道,如果隐瞒真相,你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而且,你觉得星星会接受吗?他为了查清父亲的死,一个人在欧洲待了一年,搜集了那么多证据。现在你告诉他‘别查了,就让真相沉睡’——你觉得他会听吗?”
“但如果追究到底,”顾夜寒转过身,“结果可能比隐瞒更糟。秦墨可能会鱼死网破,顾氏会彻底垮掉,几千员工失业,数万股东血本无归。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星星可能会被卷进来。如果真相真的那么残酷,如果他真的要去报仇……那会毁了他。”
苏沐白沉默了。
他知道顾夜寒说得有道理。有时候,真相带来的伤害,比谎言更大。
“那你要怎么选?”苏沐白最终问。
顾夜寒走回桌前,拿起那份任命书,目光落在“顾夜寒”三个打印字上:“我要和父亲再谈一次。这次,我要掌握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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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顾氏集团大厦。
董事会紧急会议刚刚结束。顾鸿远走出会议室时,脸色铁青。刚才的会议上,几位大股东对秦墨事件表达了强烈不满,要求顾氏必须给市场一个明确交代。更有人直接质疑顾鸿远的领导能力,暗示他应该考虑退休。
“董事长,”秘书快步跟上,“证监会的人又来了,在二十八楼等您。另外,几家主流媒体的财经记者都在楼下,要求采访。”
“让他们等。”顾鸿远摆摆手,“顾夜寒来了吗?”
“顾副总已经在您办公室了。”
顾鸿远点点头,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顾夜寒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而孤独。晨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来了。”顾鸿远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考虑得怎么样了?”
顾夜寒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不是任命书,而是一份他自己拟定的协议草案。
“爸,我想好了。”他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我可以接掌电竞板块,也可以不公开追究当年的事。但我有几个条件。”
顾鸿远挑眉:“说。”
顾夜寒翻开文件第一页:“第一,秦墨必须离开顾氏,彻底离开。不仅要辞去所有职务,还要转让他在顾氏的全部股份。这些股份可以由集团回购,或者转到我名下。”
“可以。”顾鸿远点头,“秦墨这次做得太过分了,董事会也不会容忍他继续留下。股份的事,我会安排。”
“第二,”顾夜寒继续,“电竞板块从集团剥离,成立独立的子公司,由我全权控股。顾氏集团只作为财务投资方,不参与具体经营。所有电竞相关的业务决策——包括战队管理、选手签约、赛事合作——都由我说了算。”
顾鸿远的眼神变得锐利:“你这是要把电竞板块从顾氏分割出去?”
“不是分割,是独立运营。”顾夜寒迎上父亲的目光,“爸,您也看到了,秦墨之所以能为所欲为,就是因为电竞板块和集团其他业务捆绑得太紧,资金和资源可以随意挪用。独立运营后,财务透明,权责清晰,才能避免再出现秦墨那样的问题。”
“但如果独立,集团的资源支持就会减少。”顾鸿远说,“你能撑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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