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星深吸一口气,继续尝试。
一整天的训练下来,他的大脑像被掏空了。不仅要思考游戏,还要思考语言,思考配合,思考如何调整自己的节奏去适应这支队伍。
晚上七点,冰岛语会话练习时间。
今天来教他的是埃里克。这个看起来斯文的ADC,其实是个语言学爱好者,会四国语言。
“冰岛语的语法很复杂,”埃里克说,“但游戏用语其实很简单。记住几个关键句式就行。”
他教了林见星几个最常用的:
“ég er tilbúinn.”——我准备好了。
“H?ldum áfram.”——我们继续。
“Bíddu.”——等一下。
“Fylgdu mér.”——跟着我。
“ég sakna s.”——我错过了(某个技能)。
林见星一边听一边记笔记。他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冰岛语单词和发音注释,旁边还有他自创的拼音标注。
“你很认真,”埃里克说,“我见过很多外援选手,来冰岛打一两个赛季就走了,连‘你好’都懒得学。”
“我想留在这里,”林见星说,“所以我想学好。”
埃里克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你在中国,是很厉害的选手吧?”
林见星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看得出来,”埃里克继续说,“你的操作细节,你的地图意识,你的决策能力……这些不是普通选手能有的。即使你故意隐藏,有些东西还是会流露出来。”
“过去不重要,”林见星说,“重要的是现在。”
“你说得对。”埃里克笑了笑,没有追问,“来,我们继续。今天再学十个动词。”
——
晚上十一点,自由训练时间。
其他队员已经陆续去休息了,训练室里只剩下林见星一个人。他戴着耳机,在韩服打排位。
账号是他新注册的,ID是“DawnIC”。段位还在爬升中,现在已经到了大师三百点。他用的依然是【元素使】,但打法已经在慢慢改变。
不再追求极限的一打三,而是更注重与队友的配合。
不再执着于个人秀,而是思考如何让团队赢。
他想起亚历克斯今天说的话:“你需要适应这支队伍。”
是的,他需要适应。
就像一棵树,被移植到新的土壤里,必须调整自己的根系,才能吸收养分,才能生长。
一局排位结束,胜利。
林见星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分。该休息了。
但他没有动。
他打开了另一个窗口,是《星海纪元》官方赛事网站的页面。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是LPL秋季赛的报道。星耀战队三连胜,暂居积分榜第一。顾夜寒的照片在报道中一闪而过——他站在选手身后,表情依然冷峻,但眼下的青黑更重了。
林见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网页,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只有几个文件:父亲的照片,柏林总决赛第五局的比赛录像,还有一份他从欧洲带出来的、关于父亲当年事故的初步调查报告。
他点开比赛录像,直接拉到第三十九分钟。
团战,卡顿,他被控住,然后倒下。
这个画面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次看,心脏都会抽痛。不是为输掉比赛而痛,而是为那个无法解释的异常而痛。
顾夜寒知道真相吗?
联盟的调查结果暧昧不清,但林见星知道,那场比赛一定有问题。秦墨的手伸得有多长,他现在才隐约感受到。
但在这里,在冰岛,他暂时安全。
秦墨的势力再大,也很难渗透到这个人口只有三十多万的岛国。而且他现在是“Dawn”,一个没有任何过去的无名选手,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至少暂时不会。
林见星关掉视频,打开父亲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还很年轻,穿着老式的电竞队服,手里捧着一个现在已经停办的比赛的奖杯,笑得灿烂。那是他职业生涯唯一的高光时刻,之后不久,他就出事了。
“爸,”林见星轻声说,“我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这里很冷,但很安静。我在重新开始,用一个新的名字,新的身份。”
“我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但我必须走下去。”
“等我足够强大,等我查清一切,我会回来。”
“到那时,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关掉文件夹,清除了浏览记录。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训练室在二楼,窗外是雷克雅未克的夜色。街道很安静,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远处,能看见雷克雅未克大教堂的轮廓,在深蓝色的夜空下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林见星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金属冰凉,但他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等我。”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谁说。
然后他关掉灯,走出训练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