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锋三人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们放弃防御,将毕生修为化作最精纯的生机,通过某种古老的阵法,源源不断注入沈昭身体。
“我们龙骧卫暗旗的使命,从来就不是活着回去。”秦锋咧嘴一笑,血从齿缝渗出,“而是确保该活的人,活着完成使命。”
顾无言的手依然按在沈昭背上,但已经开始颤抖。他快撑不住了。
黑色波纹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所有人。
就在这绝境时刻,沈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那是书灵分灵在彻底沉寂前留下的最后信息:
“七星连珠,既是大凶,亦是大吉。天地能量剧变之时,破绽最大,机会也最大。”
她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此刻正是黄昏,夕阳西斜,天边泛起瑰丽的晚霞。而在东方天际,七颗古老星辰已经隐约可见,正在缓缓靠拢。
七星连珠,开始了。
“还差一点……”沈昭喃喃道。
她看向顾无言。这位沉默的琴师此刻七窍流血,眼神却依然清明。他对沈昭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个决绝的手势。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全部洒在焦尾琴上。
琴身剧烈震颤,那些焦痕与血迹交织成的纹路爆发出刺目光芒。顾无言的身体软软倒下,气息瞬间微弱到几乎消失——他以自身全部生机为代价,强行唤醒焦尾琴沉睡最深处的力量。
“顾先生!”沈昭惊呼。
但已无暇悲痛。
焦尾琴在顾无言精血的浇灌下,发生了质的变化。琴弦自行绷紧,琴身浮空而起,悬在沈昭面前。那些焦痕纹路流淌着金红色的光,仿佛有岩浆在其中奔涌。
沈昭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弦。
这一次,她没有弹奏任何现成的乐章。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琴魂引导,任由涅盘心火奔流,任由天命书残页中的信息在脑海中翻腾。
她弹奏的,是自己的“道”。
是穿越两世、历经生死后的明悟,是与萧衍相识相知的温情,是见证百姓疾苦后的悲悯,是面对邪恶绝不妥协的决绝,更是身为凤凰血脉、执掌净化之力的责任与担当。
琴音不再是音,而是“理”。
净化之理,新生之理,守护之理。
琴音所化,不再是火凤,而是一片金色的“领域”。领域之内,污秽不存,邪恶退散,一切回归最纯净的本质。
黑色波纹撞入金色领域,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消融。
国师真身终于变了脸色。
“不可能……”他低语,眼中第一次闪过凝重,“未至圣境,何以触道?”
但他毕竟是谋划百年的存在,震惊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他双手同时抬起,对着九根龙柱与中央棺椁,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手印。
“既然你们执意寻死,那便让你们看看,何为真正的力量。”
整个绝音谷开始震动。
不,是整个南疆的地脉都在震动。
九根龙柱同时发出痛苦的嗡鸣,柱身上的封印符文一个接一个炸裂。黑色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很快布满了所有石柱。
“他在强行抽取地脉之力!”沈昭脸色惨白,“这样下去,整个南疆的灵脉都会枯竭!”
“不止如此。”萧衍的谛听全力运转,捕捉到了更恐怖的信息,“他还在唤醒棺椁里的东西……以整个南疆为祭品,供养那东西提前苏醒!”
天坑底部,那口漆黑棺椁开始剧烈震动。棺盖边缘,渗出了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如同血液,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棺椁表面的血管状纹路已经全部暴起,如同无数触手般疯狂舞动。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恶意从中涌出,化作实质性的黑雾,冲天而起。
黑雾在空中凝聚,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难以名状的轮廓。
那轮廓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一团翻滚的云,时而像无数肢体拼接的怪物,时而又像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唯一不变的是那种纯粹的、对一切生命的憎恶与饥渴。
墟渊古魔的意志投影,降临了。
仅仅是投影的存在,就让方圆十里内的所有生灵感到窒息。悬崖上,秦锋和两名暗卫已经跪倒在地,七窍流血,全靠意志强撑着没有昏迷。萧衍也好不到哪去,长剑彻底碎裂,他以剑柄拄地,勉强站立。
唯有沈昭还在坚持。
焦尾琴悬在她面前,琴弦自动振动,发出越来越急促的鸣响。金色的净化领域在黑雾的侵蚀下不断收缩,从百丈缩小到五十丈,再到三十丈。
“还不够……”沈昭咬破嘴唇,鲜血滴在琴身上,“现在的力量还不够……”
她需要时间,需要完全融合焦尾琴的力量,需要将涅盘心火提升到极致,需要将《天音净世谱》彻底领悟。
但国师不会给她时间。
高台上,国师真身双手托天,口中念诵着古老而邪恶的咒文。每念一个字,棺椁中的黑雾就更浓一分,古魔投影就更清晰一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