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深……在流动……像是……暗河……怨气……好重……至少……上百个……”
她的话未说完,声音就弱了下去,鸣玉的温度也开始下降——刚才强行感知消耗太大了。
“秦锋!”萧衍厉声道,“立刻调集人手,搜查京城东南方向所有与地下暗河有关的区域!废弃的井、地窖、排水沟——一处都不能放过!”
“是!”秦锋转身飞奔而去。
玄微子看着萧衍难看的脸色,沉声道:“殿下,沈姑娘她……”
“她感应到了更深处的东西。”萧衍闭了闭眼,“国师,你可知道京城地下,有没有大型的、废弃的暗河通道?”
玄微子思索片刻,脸色忽然变了:“有……前朝修建的‘龙潜渠’,原本是为了引西山之水入皇城,后来前朝覆灭,渠道废弃,入口也被封死了。如果老朽没记错……其中一条支流的走向,正好经过东南安仁坊一带。”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而且传说,前朝末代皇帝曾在龙潜渠深处修建‘炼魂殿’,以活人炼制长生药……后来工程未完,王朝就亡了。”
萧衍与玄微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
如果“窃运”一脉的残余势力,找到了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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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丞相府。
李崇在书房里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扭曲晃动。这位三朝老臣此刻面色灰败,眼神涣散,完全没了白日朝堂上的镇定。
桌上摊开着萧衍白天给他的那份奏折副本。上面一个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尤其是“张维”——他的得意门生,现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奏折上记录着张维与魏王往来的三封密信,时间跨度两年,内容涉及卖官、包庇、甚至……协助魏王在江南安插人手。
每一桩,都足够抄家灭族。
李崇的手在颤抖。他想起张维那张总是带着恭敬笑容的脸,想起他每次来府上拜见时,总会带来一些“不值钱”的土特产——辽东的人参,江南的丝绸,西域的玉石。
现在想来,那些“土特产”,恐怕价值连城。
“老爷……”老管家在门外低声唤道,“亥时三刻了,您该歇息了。”
李崇没有回应。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远处,晋王府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而更远的东南方向,隐约有马蹄声和呼喊声传来。
他知道,那是龙骧卫在行动。
萧衍在清洗,用最血腥、最彻底的方式。而他李崇,这个自诩为“朝堂定海神针”的丞相,此刻却像砧板上的鱼,只能等待刀落下的那一刻。
不。
他猛地关上窗。
不能这样。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笺,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颤抖着,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他盯着那团污迹,看了很久。
最后,他将笔放下,将那信笺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火焰腾起,将纸团吞噬。
“备车。”他对门外说,“去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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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书房。
萧衍看着不请自来的李崇,没有意外。
“丞相深夜造访,有何要事?”他示意李崇坐下,自己依旧站在窗边,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里,秦锋已经带人出发半个时辰了,还没有消息传回。
李崇没有坐。他站在书房中央,烛火映亮他沟壑纵横的脸。这位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跪了下去。
“老臣李崇……有罪。”
萧衍转身,看着他:“丞相何罪之有?”
“纵容门生,结党营私;明哲保身,姑息养奸;对魏王之事……知情不报。”李崇的声音干涩,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张维之事,老臣三年前便有所察觉,却因顾念师生情谊,未加严查。江南盐税案,老臣亦收到过匿名举报,却……压下了。”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老臣不敢说自己参与其中,但……沉默,即是帮凶。”
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的“哔剥”声,和窗外遥远的犬吠。
许久,萧衍开口:“丞相今日在朝会上保持沉默,本王承情。但这份情,抵不了你这些年纵容出的祸患。”
“老臣明白。”李崇叩首,“老臣今日前来,非为求饶。只求殿下……给老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萧衍走到书案后坐下:“说。”
“老臣知道‘窃运’一脉在朝中还有三条暗线。”李崇直起身,声音压低,“一条在户部,负责钱粮流转,为他们的活动提供资金。一条在兵部,负责军械调度和边境情报。还有一条……在宫中。”
“宫中?”萧衍眼神一厉。
“是。”李崇点头,“具体是谁,老臣不知。但三年前,宸妃娘娘病重时,老臣曾无意中看见,一位国师府的道士深夜出入……婉嫔的寝宫。”
婉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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