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共鸣温和而持续,像一首无声的交响乐。清洁单元的扫描光束在他身上聚焦,但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只是在记录、分析、评估。
半小时后,清洁单元突然集体停止前进,保持在一公里距离。它们表面的光芒从急促的蓝色转变为柔和的白色,然后其中一个单元脱离阵列,缓缓飞向岛屿。
它在陈默前方五十米处停下,悬停在离地面三米的高度。外壳打开,投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柱,光柱中凝聚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不是塞拉芬族,而是一个更抽象、更纯粹的能量结构。
“监护者陈默。”一个中性的、没有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你的生态共鸣测试结果:通过。但核心评估尚未完成。”
陈默保持坐姿,平静回应:“你们在评估什么?”
“评估人类文明是否具备成为‘宇宙园丁’的资格。生命种子是园丁的工具之一,能创造,也能毁灭。我们需要确认,你会用它来修复,而不是征服。”
“我已经证明了自己。”
“个体不足以代表文明。”清洁单元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们需要观察文明的集体行为。因此,我们将启动‘星尘观察协议’:在接下来的一百天内,我们将持续监控这个岛屿及与之相关的所有活动。任何大规模生态破坏行为,都将导致协议升级为‘纠正行动’。”
夜凰脸色一变:“这是监视?”
“这是观察。如果你们的文明值得信任,观察将转为合作;如果不值得,我们将执行预定协议——消除所有可能威胁宇宙平衡的要素,包括生命种子及其持有者。”
话音落下,那个清洁单元收回投影,回归阵列。十七个单元重新分散,保持在一公里距离,但显然进入了更高阶的监控模式。
压力骤增。不仅陈默个人被评估,整个“渡鸦之巢”基地,甚至可能所有与他们相关的人类活动,都成了清洁单元评判人类文明是否合格的材料。
会议重新开始,气氛沉重。
“一百天……”卡尔计算着,“如果我们在这期间有任何重大失误,比如与三角议会的战斗造成环境破坏,或者研究事故导致生态影响……”
“就会触发‘纠正行动’。”周教授脸色苍白,“清洁单元的技术水平我们见识过,如果它们真的决定‘纠正’,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磐石忍不住拍桌子:“这也太憋屈了!在自己家里还得小心翼翼,连打个喷嚏都得担心会不会破坏什么平衡?”
“这就是成为高等文明一员的代价。”陈默缓缓说,“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为生存而战。现在我们的每一个行动,都在向宇宙展示人类文明的真实面貌。”
他站起来,环视众人:“但这也许不是坏事。清洁单元的观察,会迫使我们真正践行调谐理念,真正学会与自然和谐共存。这一百天,可以成为我们的‘实习期’,证明我们配得上守护者的身份。”
计划重新调整。原本准备三个月后前往赤道之眼的计划推迟,先应对眼前的观察期。基地进入严格的“生态友好模式”:所有能源改用太阳能和潮汐能;废水必须完全净化后才能排放;甚至食物的选择都优先考虑本地可持续采集的品种。
训练也增加了新内容。艾琳娜博士设计了一套“生态行动准则”,要求所有人员在野外活动时必须遵循最小干扰原则,甚至学习如何修复人为造成的环境损伤。
“你们看,这棵树的树皮被不小心划伤了。”一天下午,艾琳娜在训练场外指着一棵雨林树种,“在传统观念里,这不算什么。但在生态共鸣的视角下,这是伤害。现在,陈默,展示如何修复。”
陈默走上前,将手掌贴在树干的伤口处。生命种子的能量温和流出,不是强行让伤口愈合,而是激发树木自身的修复机制。几分钟后,树皮开始缓慢生长,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这不是魔法,是加速自然过程。”艾琳娜向学员们解释,“关键在于理解树木的生理节奏,在合适的时机提供合适的能量刺激。强行愈合只会导致畸形生长,适得其反。”
磐石也在学习,虽然进步缓慢。他的问题是过于直接——总想用能量“修补”损伤,而不是引导自然修复。一次训练中,他试图修复一片被踩倒的草地,结果用力过猛,草长得比周围高出一大截,引来艾琳娜博士的严厉批评。
“磐石同志,你这是在制造生态异常!草长得太快,会抢夺周围植物的养分,破坏平衡!”
“我只是想让它们快点站起来……”磐石委屈。
“快不一定是好事。生态修复的核心是恢复平衡,不是创造新问题。”
训练间隙,陈默和苏晚晴常在基地周围散步,观察清洁单元的动向。那些银色的球体日夜不休地悬浮在空中,像沉默的考官。
“它们会记录一切吗?”苏晚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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