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陈默看着最近的清洁单元,“核心说,清洁单元的观测精度可以达到分子级别。它们能看到我们看不见的细节——比如我们呼出的二氧化碳如何被植物吸收,我们丢弃的有机物如何被微生物分解,甚至我们情绪波动对周围能量场的影响。”
“那我们岂不是很透明?”
“透明未必是坏事。”陈默握住她的手,“如果人类文明真的想要提升,就必须面对自己的不完美,并努力改进。清洁单元的观察,就像一面镜子,逼我们看清自己。”
一天深夜,陈默在研究室分析数据时,突然接收到一条异常的通讯请求——不是来自基地内部,也不是来自清洁单元,而是……某个遥远的地方。
他接通后,屏幕上一片雪花,然后逐渐清晰,显示出一个陌生的场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有一个类似西伯利亚节点的结构,但保存更完整。结构前站着一个身影,背对镜头。
“陈默。”那身影转过身,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沧桑但眼神明亮,“我是周文渊教授在格陵兰的同事,李明远。我们监测到了清洁单元的大规模集结,也截获了部分通讯。它们在对你们进行评估,对吧?”
陈默警惕地点头:“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些?”
“格陵兰观测站不只是研究站,也是守护者网络的一个节点——虽然损坏严重,但基础通讯功能还在。”李明远调出数据,“清洁单元的‘星尘观察协议’不是针对你们一个基地,而是针对所有与守护者遗产接触的人类群体。我们在格陵兰、西伯利亚的几个研究团队、甚至南太平洋的一个土着部落,都发现了类似的监控。”
“它们在全范围评估人类?”
“是的。而且评估标准可能比我们想的更严格。”李明远神色凝重,“根据我们破译的塞拉芬族记录,‘星尘协议’历史上只启动过三次:一次是某个文明滥用生态改造技术导致星系级灾难;一次是一个种族试图用守护者武器征服其他文明;还有一次……”
“还有一次什么?”
“一个文明在观察期内表现良好,但在获得完全权限后迅速堕落,最终被清洁单元彻底抹除。”
陈默心中一沉。这意味着即使通过了一百天的观察,也不代表永久安全。清洁单元在评估的不仅是当前行为,还有未来的潜力——或者更准确说,是堕落的可能性。
“我们能做什么?”
“展示文明的内在约束力。”李明远说,“不仅仅是遵守规则,更重要的是建立自我纠正的机制。比如,当有人违反生态准则时,整个群体如何反应;当面对诱惑——比如用守护者技术获取短期利益时,能否集体抵制。这些才是清洁单元真正看重的。”
通讯结束后,陈默陷入沉思。他把这个信息分享给核心团队,引发了更深的讨论。
“自我纠正机制……”周教授若有所思,“这涉及到文明的社会结构和集体意识。我们需要建立一套体系,确保即使个别人想走捷径或滥用技术,也会被集体约束。”
“有点像道德自律,但是文明级别的。”夜凰说,“问题是,我们现在只能代表‘渡鸦之巢’这一小群人。人类文明整体呢?三角议会那样的人,他们会自律吗?”
“所以清洁单元的观察才如此重要。”陈默说,“它们在观察人类文明的不同侧面——我们代表守护理念,三角议会代表征服理念,还有更多普通人代表沉默的大多数。最终评估的,是整个人类文明的综合面貌。”
观察期进行到第三十天时,发生了第一起“测试事件”。
那天清晨,基地外围的预警系统检测到不明飞行器接近。夜凰带人查看,发现是一架小型无人机,没有任何标识,显然在进行侦察。它试图低空掠过岛屿,被基地的防御系统干扰后坠落在西侧海滩。
无人机上携带了高精度摄像设备和能量探测器,显然是三角议会的侦察工具。但在检查残骸时,墨泉发现了更危险的东西:一个微型生态采样器,里面装着几种亚马逊稀有植物的种子和孢子。
“他们在收集生物样本。”墨泉脸色难看,“如果这些样本被带回去研究,三角议会可能会尝试复制或改造这些植物,用于他们的目的。”
如何处理这个事件,成了对基地的第一次真正考验。简单销毁无人机当然容易,但清洁单元在看着。它们会如何评判?
经过讨论,陈默决定采取透明处理:他将无人机残骸和样本带到海滩空地上,当众启动生命种子,与样本中的植物进行共鸣。
“我知道你们在看。”他对着天空说,“这些生命不应该成为工具。它们有权利自由生长,而不是在实验室里被解剖改造。”
他将样本中的种子和孢子释放,用生命种子的能量帮助它们融入周围环境。那些植物迅速在沙滩上生根发芽,虽然可能无法长期存活,但至少获得了自然生长的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