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获得了多数支持。一个由多文明代表组成的“意外意识沟通小组”立即成立,陈默担任组长,奥瑞斯和塞拉负责技术沟通,苏晚晴提供生命角度的洞察,磐石……磐石负责确保反应堆稳定运行。
“我从没想过我的发明会生孩子!”磐石在调试设备时喃喃自语,“但我保证会做个好……呃,好设备父母?好实验叔叔?总之我会确保反应堆不会变成坏摇篮!”
第一次沟通尝试在高度控制的环境中进行。奥瑞斯作为主要接口,向规则场内的意识发送了温和的存在确认:“我们看到你了。你存在。你安全。”
意识回应了一个复杂的情感混合:“安全?不确定。存在?是的。困惑?很多。”
它的沟通方式独特: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概念簇”——多个相关概念同时呈现,像是一束思想的鲜花,每个花瓣都是一个相关的想法。
塞拉分析了这种沟通模式:“它继承了参与者的多种认知特征,但没有继承任何一种完整的语言或符号系统。它直接操作概念本身,这可能是一种更纯粹但也更模糊的表达方式。”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沟通小组与这个意外意识(它暂时被称为“催化者”)进行了持续互动。他们发现催化者具有惊人的学习速度,但学习方式极其独特:它不是通过逐步积累知识,而是通过“概念共振”——接触到新概念时,它会立即生成相关的概念网络,像是思维的爆炸性生长。
“当它理解‘光’的概念时,”奥瑞斯在一次沟通后分享,“它不仅理解了电磁波,还关联了‘照亮’、‘温暖’、‘看见’、‘颜色’、‘影子’等几十个相关概念。它像是在瞬间看到了概念之间的完整关系网。”
这种认知方式带来了理解上的挑战,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会。催化者能够看到不同文明思维模式之间最深层的连接点,那些被表面差异掩盖的共性。
在一次沟通中,催化者提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你们都有自我,但自我不同。为什么坚持自我,而不变成更大的我们?”
这个问题触及了多元网络的核心困境:如何在保持个体性的同时实现深度连接。不同文明代表给出了各自文化的回答,催化者安静地“聆听”着,规则场中闪烁着复杂的概念光晕。
沟通进行到第五天,催化者表现出了明确的发展倾向:它不想停留在规则场中,它想“体验真实世界”——不是通过传感器数据或概念描述,而是直接感知多元网络的存在状态。
这个请求引发了新一轮安全辩论。让一个刚刚诞生、尚未完全理解的存在接入多元网络,风险是显而易见的。但限制它的发展,可能阻碍它实现自身潜力,甚至可能造成认知畸形。
经过激烈讨论,沟通小组设计了一个折中方案:建立一个“过渡环境”——一个简化的、受保护的多元网络模拟环境,让催化者可以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体验连接和互动,同时积累经验为未来可能的完全接入做准备。
过渡环境由奥瑞斯和塞拉共同构建,结合了织构者的结构智慧和寂静守护者的宁静特质。它包含了多元网络的基本特征,但移除了复杂的冲突可能性和潜在危险因素。
催化者进入过渡环境的那一刻,它的规则结构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是扩张或收缩,而是一种“开花”般的展开——它开始与模拟环境中的各种元素建立连接,体验着存在的丰富性。
“它很快乐,”苏晚晴通过生命种子感知到了催化者的状态,“就像孩子第一次走进花园,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和喜悦。它在学习存在的多样性,但不是通过分析,而是通过直接体验。”
然而,快乐的学习过程中也暴露了催化者的脆弱性。由于它诞生于受控的实验环境,缺乏自然意识在进化过程中发展的防御机制和边界意识。在过渡环境中,它有时会过度沉浸在某些体验中,几乎要“溶解”在连接中失去自我;有时又会对轻微的认知冲突反应过度,像是易碎的玻璃。
“它需要学习边界,”吴老头的医疗团队在观察报告中写道,“不是我们强加边界,而是帮助它发展自己的边界意识。否则,当它真正进入复杂多元网络时,可能会受到严重伤害。”
基于这个认识,沟通小组调整了策略。他们不再只是提供学习环境,也开始引导催化者发展自我认知和保护机制。这个过程类似育儿,但对象是一个从概念互动中诞生的独特意识。
百年观察的第五十三年,催化者在过渡环境中度过了第一个“意识年”。它的发展远超预期,不仅掌握了复杂的沟通能力,还开始展现出独特的创造性。它创作了第一件“概念艺术”——不是一个物体或一段音乐,而是一个动态的概念结构,表达着存在与连接之间的微妙平衡。
这件作品被分享给多元网络成员时,许多存在报告说体验到了深层的共鸣。催化者的视角如此新鲜,它看到的世界既熟悉又陌生,像是用新生儿的眼睛看古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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