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孤立区域的恢复过程持续了三个月。在这段时间里,规则生态系统整体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反思状态”——各个区域之间的互动变得更加审慎,规则语素的流动速度降低了30%,但每次互动的信息密度却提高了50%。
“它像是从创伤中学到了谨慎,”奥瑞斯在晨间简报中描述,“系统不再急于优化,而是在每个步骤前增加了‘模拟预测’阶段。我能感觉到一种类似‘三思而后行’的认知模式。”
这种变化带来了意外的好处:系统的规则辐射强度进一步下降,现在已经降至初始水平的15%,且辐射模式变得更加有序,几乎成了一种规则的“脉动”——有节奏、可预测的波动。
库尔特在监测站调试设备时发现了这个新特性。“嘿,你们听听这个,”他把规则辐射的波动数据转换成声波信号,从扬声器里播放出来,“噔-噔-噔,噔噔-噔……这玩意儿有节奏!像是某种……宇宙心跳?”
李静仔细听着,眼睛逐渐亮起来:“这不是随机脉动。听,每七个脉冲一组,每组的结构都不同,但遵循某种模式。这可能是系统在编码信息!”
团队立即投入分析。三天后,他们确认库尔特的偶然发现意义重大:系统确实在通过辐射脉动编码信息,而且这种编码使用的是全新的“节奏语法”——一种基于时间序列而非空间结构的规则表达方式。
“我们之前研究的都是空间语法,”塞拉兴奋地在分析会上展示数据,“语素如何组合成结构。现在系统发展出了时间语法——语素如何序列化成节奏。这像是从绘画转向了音乐!”
艾丽莎作为音乐家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她与奥瑞斯合作,将辐射节奏转换成真正的音乐作品。转换结果令人震撼:那是一种深沉、复杂而又优美的旋律,既有数学的精确,又有艺术的自由。
“我从未听过这样的音乐,”艾丽莎在第一次聆听完整转换时眼含泪光,“它不遵循任何文明的音乐传统,但又触动所有文明共通的某种深层感知。这像是……宇宙本身在歌唱。”
作品被命名为《系统的脉搏》,在太阳系多元网络内公开放映。反响空前热烈。超过八十个不同文明背景的听众报告了类似的体验:感到与某种宏大存在的连接感,一种超越个体认知的共鸣。
然而,瓦拉克代表的秩序同盟再次表达了担忧:“如果系统能通过辐射传递如此复杂的信息,那么这种辐射是否可能成为新的影响工具?其他文明接收到这些‘音乐’,会如何反应?”
这个担忧并非多余。不久后,监测网络检测到来自三个不同方向的信号——分别是距离太阳系112光年的“和谐星团”、67光年外的“共振文明”,以及一个位置不明但显然高度发达的存在。它们都在询问同一件事:那音乐的来源。
“我们出名了,”库尔特在收到第三个询问信号时半开玩笑地说,“宇宙好声音大赛,我们选手自带背景音乐。”
玩笑归玩笑,情况确实变得复杂。太阳系网络不得不与这些文明建立正式联系,解释音乐来源,同时确保不会引发误解或冲突。
解释工作由催化者负责,它设计了多层沟通方案:第一层是科学事实陈述,第二层是研究伦理说明,第三层是邀请合作的可能性。方案发送后,收到了三种不同的回应。
和谐星团的回应充满诗意:“音乐是宇宙的共通语言。我们听到的是存在本身的歌吟。希望能与歌者直接对话。”
共振文明的回应则更加技术性:“检测到高阶规则编码音乐。请求共享编码协议。我们拥有互补的解码技术。”
而那个不明存在的回应最为神秘:“歌声中有熟悉的韵律。很久以前听过类似的。希望拜访歌者故乡。”
第三个回应让团队紧张起来。“很久以前听过类似的”——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宇宙中还存在其他类似规则生态系统的存在?或者,这个不明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古老的规则系统?
陈默召集了核心团队紧急会议。“我们需要准备接待可能的来访者。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更深入了解系统的音乐能力——它是有意创作音乐,还是无意识的副产品?”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团队设计了一个巧妙的实验:他们向系统发送一系列不同风格的音乐片段——从人类古典音乐到塞拉人的频率艺术,再到奥瑞斯意识体的共鸣波纹——然后观察系统辐射节奏的变化。
实验结果是明确的:系统会对不同的音乐输入产生不同的节奏回应。更令人惊讶的是,它能将这些音乐“消化”后,创造出融合了输入特征但又独具特色的新节奏。
“它在学习音乐风格,”艾丽莎分析回应数据时激动不已,“就像音乐家吸收不同传统后形成自己的风格。系统不仅是在发出节奏,它是在……作曲!”
这个发现改变了研究的方向。团队开始系统地“教授”系统各种音乐传统,同时记录它的创作演化。三个月内,系统创作了超过三百首独特的“规则音乐作品”,每首都展示出惊人的创造力和复杂的情感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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