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摆着一杯温度适宜、色泽呈现出瑰丽宝石红的血液,盛放在造型优雅的水晶杯中,旁边还放着医生留下的那瓶暗红色药剂。
李土将千织放在铺着厚绒垫的扶手椅里,自己则端起那杯血,递到他唇边。
千织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红色液体,胃里熟悉的排斥感又涌了上来。
他抿紧唇,别开了脸。
“啧。”
李土眯起眼,空着的那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轻轻转回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昨晚答应悠什么了?嗯?”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威胁,
“想让我用灌的?”
千织看着他猩红眼眸里不容置疑的坚持,又想起悠担忧的眼神和树理的泪水。
他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究还是妥协般地,就着李土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喝得很慢,眉头始终微微蹙着,仿佛在承受某种酷刑。
一杯血,喝了足足一刻钟。
期间李土就那样举着杯子,耐心地等着,猩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吞咽的动作,看着那苍白的脸颊因为吞咽而微微泛起的、极其浅淡的粉色,看着那柔软的唇瓣被液体润泽后显现出的、诱人的湿润光泽。
直到最后一滴液体滑入喉咙,千织才像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般,轻轻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后靠,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翻涌的不适。
李土这才满意地放下杯子,又拿起旁边的药瓶,倒出规定的剂量,递过去。
“药。”
这次千织没再抗拒,接过那粘稠的暗红色药液,皱着眉,一口喝了下去。
药液的味道比血液更加古怪,带着浓烈的草木和金属混合的气息,滑过喉咙时带来灼烧般的暖流,瞬间扩散向四肢百骸。
看着千织喝完药,李土拿过温热的餐巾,擦了擦他的嘴角,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然后,他重新将千织抱起来,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去哪?”
千织靠在他怀里,声音还有些微哑。
李土低头,看了他一眼。
夜色透过走廊高窗,在他猩红的眼底映出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算账。”
马车在古老的石板路上行驶,车轮碾过落叶,发出单调的声响。
车厢内很安静,千织裹着斗篷,靠在柔软的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逐渐变得陌生的庄园景色上。
李土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
他们的目的地,是绯樱家的宅邸。
与玖兰家恢弘中带着沉郁的风格不同,绯樱宅更加典雅秀丽,处处透露出精心打理的诗意。
李土抱着千织,径直走入主厅,对两旁行礼的仆从视若无睹。
他的脚步很稳,抱着千织的手臂没有丝毫颤抖。
绯樱闲已经得到了通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色和服,银发如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温柔,迎了上来。
“李土?真是稀客,怎么突然……”
她的目光落在李土怀中的千织身上,青灰色的眼眸闪了闪,笑容不变,
“还带着千织弟弟一起来了?他的身体好些了吗?昨日真是令人担心。”
她的演技无可挑剔,语气里的关切听起来真诚无比。
李土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她美丽的脸庞,没有一丝温度。
“少废话。”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划破了厅内虚伪的宁静,
“把昨天在楼上小厅,跟在你身边的那几条狗,都叫出来。”
绯樱闲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李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昨天千织弟弟确实受了惊吓,但那是几个不懂事的年轻人酒后失态,我已经严厉斥责过他们,他们也表示了悔意……”
“悔意?”
李土嗤笑一声,打断她,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绯樱闲,
“我需要他们的悔意?我要的是他们的命。”
他不再看绯樱闲骤变的脸色,提高声音,冰冷的声音裹挟着纯血的威压,响彻整个大厅,甚至穿透墙壁,传到宅邸的每一个角落:
“我数到三。昨天参与围堵玖兰千织的人,自己滚出来。否则,我不介意把这里翻过来,一个个找。”
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以李土为中心扩散开来,厅内的瓷器摆设发出细微的嗡鸣,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仆从们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绯樱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层温柔娴静的面具出现裂痕,露出底下属于纯血贵族的骄傲与冰冷。
“李土!你不要太过分!这里是绯樱家!昨日之事虽有不当,但千织弟弟并未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你如此咄咄逼人,是要撕破两家的脸面吗?!”
“一。”
李土充耳不闻,开始计数。
“李土!我是你的未婚妻!你要为了一个血脉不纯的弟弟,弃绯樱和玖兰两家的百年联谊于不顾吗?!”
绯樱闲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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