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李土会如此决绝,如此不留情面。
“二。”
李土的声音毫无波动,猩红的眼眸甚至没有看她,只是随意地扫视着大厅四周,仿佛在寻找合适的下手位置。
他怀里的千织,安静地靠在他胸前,青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绯樱闲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看着李土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他真的会为了怀里那个苍白的少年,践踏一切规则和联姻的纽带。
就在李土的嘴唇微张,即将吐出“三”的瞬间——
“住手!”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绯樱家的当代家主,绯樱闲的父亲,
在一众长老的陪同下,从侧厅匆匆走出。老人面色凝重,看向李土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李土大人,请息怒。昨日之事,是我绯樱家管教不严。涉事的小辈,我们已全部羁押,听候发落。还请看在两族多年交情的份上,勿要大动干戈。”
李土看着绯樱家主,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毫无笑意的弧度。
“发落?怎么发落?”
绯樱家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废除血脉之力,逐出家族,永世流放。”
这个惩罚,对于纯血贵族来说,比死亡更残酷。
失去血脉力量,他们将沦为比Level E更不如的存在,在无尽的痛苦和屈辱中苟延残喘。
厅内一片死寂。
连绯樱闲都震惊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李土却只是轻轻“呵”了一声。
“不够。”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千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近乎耳语般地问:
“怕见血吗?”
千织仰头看他,青绿色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几秒后,他摇了摇头。
李土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重新抬头,看向绯樱家主和一众脸色铁青的长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
“我要他们,现在——”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眸掠过绯樱闲惨白如纸的脸,一字一句,如同死神的宣判:
“——神形俱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任何人反应,数道暗红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光束,如同拥有生命般,从李土周身激射而出!
它们精准地穿透墙壁,飞向宅邸不同的方向,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紧接着,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短促至极的惨叫声,从宅邸各处几乎同时爆发,又戛然而止!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甜腥的血肉焦糊气味,和力量彻底湮灭时产生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虚无波动。
绯樱闲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美丽的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绯樱家主和长老们也都僵在原地,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李土真的以如此酷烈、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宣告了他的逆鳞所在,也彻底斩断了与绯樱家表面上的平和。
李土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懒得再看绯樱家众人一眼,抱着怀里的千织,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步离开。
他的步伐稳健,背影挺拔而冷酷,如同刚刚巡视完自己领地、清理了害虫的君王。
走出绯樱宅的大门,天色已经渐渐开始亮了,晨光微曦,有些刺眼。
李土微微侧身,用斗篷为千织遮挡了一下过于强烈的光线。
怀里的少年一直很安静。
李土低头看他,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大概是之前喝的药药效上来了。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稳了些,踏上了返回的马车。
李土看着千织沉睡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柔软冰凉的发丝,想到之前的事,没忍住,在人的脸上也掐了一下。
嗯,报复回来了。
这就是冒犯他的代价。
但,他的人,只有他能欺负。
旁的,谁伸爪子,他就剁了谁的爪子。
至于联姻?家族利益?
那些东西,在绝对的力量和随心所欲的意志面前,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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