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老子的恐惧还能当稳压器使?”他扯了扯嘴角,眼神却越来越亮,“这设定比双十一服务器还离谱。”
他转身从背包里抽出一块白板,背面贴着城南区域地图。纸面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上面用不同颜色标记过数十次行动路线,有些已被划掉,有些打了叉,还有一些画着问号,像是未解之谜。他拿红笔圈出七处已知的能量节点,每一处都曾爆发过异常能量潮汐。然后,他在旁边标上医院急诊室、法院门口、高考考点外墙、殡仪馆接待厅、离婚登记处走廊、地铁末班车站台、旧城区拆迁公告栏……这些地方原本毫无关联,可一旦并列起来,脉络骤然清晰。
笔尖一顿——全他妈是情绪爆发区。
普通人在这类地方哭天抢地、拍桌骂娘、抱头痛哭、歇斯底里,情绪拉满,正好喂给系统当燃料。那些看似偶然的悲剧现场,其实早就是精心布置的“情绪采集点”。难怪每次他们赶到时,敌人的防线都已经完成充能。
“难怪我们一冷静下来,它们就手忙脚乱。”林川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秩序才是杀毒软件。”
他抓起保温杯灌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喝到嘴里像吞了块冰碴,一路滑进胃里,激起一阵微弱的痉挛。放下杯子时,发现瓶身上映出自己半张脸,眼睛有点凹,胡子拉碴,但眼神亮得吓人,像是刚找到快递丢了的包裹编号,又像是窥见了世界背后的代码裂缝。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窗边,伸手拨开垂落的作战笔记。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纸页哗哗作响,其中一页写着:“第七次任务失败原因分析:情绪同步率91.3%,接近理想采样标准。”下面一行小字批注:“建议避免携带家属照片执行任务。”
林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笑得很淡,也很冷。“带照片就不行,那带回忆呢?你们管得着吗?” 他没撕,也没折,只是用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像在碰某个早已死去的人的名字。
“叫所有人上来。”他说,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栋楼的空旷,像是钉子打进木头,稳准狠。
十分钟内,六名队员陆续爬上二楼。楼梯间回荡着沉重的脚步声,有人抱着录音设备,肩带磨破了皮;有人拎着数据板,屏幕裂了一道缝;脸上还带着刚脱险的疲态,眼底泛青,嘴唇发干,但站姿都挺直了,没人敢松懈。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铁锈味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没人说话,只听见楼外风吹碎玻璃的脆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倒计时。窗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吸饱水的旧海绵,随时会挤出黑色的雨。远处一栋废弃大楼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窗户黑洞洞的,像被人挖去了眼珠。风穿过断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是有无数人在墙后齐声念经,却又听不清词句——偏偏那调子,隐约像是反向播放的《大悲咒》。
林川没废话,直接把屏幕转向他们:“看这个。”
投影上是两组重叠的折线图。一条是战斗期间的情绪波动,另一条是能量采集速率。每当曲线同步冲高,画面就自动打上红框,红得刺眼。
“我们之前以为破局靠的是‘非标准动作’。”他敲了敲屏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比如突然翻滚、倒退射击、或者一边唱歌一边换弹匣。我们觉得奇怪就能扰乱它们判断。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像是在确认谁还在怀疑,谁已经懂了。
“其实是靠‘情绪错频’。它们预判我们的行为,是因为能读取我们的情绪节奏。你一慌,动作就变形,肌肉紧张度变化,瞳孔放大,呼吸加速——它们全都知道。它们不是AI,是情绪捕食者。你越是标准地害怕,它们就越容易建模预测。但我们突然干点蠢事——比如边跳绳边前进,或者在枪林弹雨里背乘法口诀——情绪节奏乱了,信号失真,它们的采集系统就懵了,就像吃到一口掺沙子的饭。”
底下有人点头,老刘摸着下巴,眉头拧成疙瘩:“所以……我们不是赢在动作奇怪,是赢在心态崩得不够标准?”
“差不多。”林川咧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它们吃的不是人,是情绪套餐。越激烈越新鲜,现炒现卖。愤怒、悲伤、惊恐、绝望——分类明确,营养均衡。咱们要是全程心如止水,估计它们连火都点不着。”
“那咱以后见面都互相讲笑话?保持开心?”新兵小李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诞的希望。
“你想得美。”林川摇头,眼神锐利起来,“长期压抑情绪,人会炸。而且太平静也不行,容易被当成死数据剔除。关键是怎么让情绪‘看得见,吃不着’。”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个圈,中间写个“人”,外面套一层波浪线。“我们要做个缓冲带。原理就跟《大悲咒》高频震荡一样——不是消灭声音,是让声音变调,变成它们识别不了的杂音。情绪照样有,心跳也会加快,眼泪也能流,但信号经过这层干扰,传出去就是歪的,镜主吸一口,跟喝馊豆浆似的,直接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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