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上可行吗?”一名负责设备的队员皱眉,“我们现在连发生器都没有。”
“不需要造新东西。”林川指了指自己播放《大悲咒》的手机,“现有音频设备改一改就行。重点是找到情绪波谱的畸变频率,让输出信号刚好卡在‘能影响规则场,又不伤人脑’的区间。我们已经有初步数据了——每次我在倒影世界里听到《大悲咒》,敌方能量采集效率下降37%,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达到十一分钟。”
队员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有人调出历史音频样本比对。
“分三步走。”林川继续说,声音沉稳如铁轨铺陈,“第一,监测。调取所有战斗时段的情绪数据,建模分析峰值特征。第二,建模。找出最有效的干扰参数,做成可复制的音频模板。第三,部署。改装现有设备,批量生成干扰场。现在卡在第一步,资料不够。”
“那还等啥?”阿哲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还未消退的灼伤疤痕,“我这就去整理昨天的录音!”
“别急。”林川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先清空无关变量。把所有跟疼痛、肾上腺素相关的生理反应过滤掉,我们只看纯粹的情绪波动。另外,查一下过去三天所有遭遇战的时间点,对比城市公共区域的情绪异常报告——比如有没有集体哭嚎、突发暴怒、大规模恐慌撤离这类事。它们可能已经在现实世界布设情绪诱导装置了。”
命令下达后,队员们迅速分散行动。有人架起外接硬盘拷贝数据,接口火花一闪;有人调试录音频谱分析软件,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老刘蹲在地上检查一台老旧扬声器,嘴里嘟囔着“功率得够,不然等于放屁”。空气里渐渐升起一股久违的斗志,不是盲目的热血,而是清醒的对抗意志。
林川站在地图前,右手握笔,在几个新增疑似节点上打上问号。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城南老工业区那个红点上——那里曾是一座废弃的精神病院,如今墙体剥落,铁门歪斜,传闻每到午夜都能听见里面传来合唱声,唱的就是《大悲咒》,但调子完全反着来。
他记得第一次路过那儿时,手表停了七分钟,而右臂的纹身烫得像烙铁。
窗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吸饱水的旧海绵,随时会挤出黑色的雨。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墙上的作战笔记哗哗抖动,一张纸飘落,上面写着:“第九次任务牺牲人员名单”。
林川没去扶。
只是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直到笔尖在城南老工业区那个红点上轻轻一点,留下一个不起眼却决绝的圆圈。那一下,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判决。
“这次不是送快递。”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自语,却又重得能压住整栋楼的喧嚣。
“是断人家的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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