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婚期忽定
八月底,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打破了京城的平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魏国公世子朱廷琰,忠勤体国,查案有功;世子妃沈氏清辞,淑德贤良,仁心济世。今特赐九月初九完婚,行亲王仪制,着礼部、钦天监协办。钦此。”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魏国公府正厅回荡。王氏跪在最前,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脸上却还得挤出感恩戴德的笑容。朱廷琰与清辞跪在后面,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婚期定得太急,太巧。
送走太监,王氏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对朱廷琰道:“琰儿,九月初九,只剩不到十日了。这时间……未免太仓促了些。府中虽早有准备,但许多细节还需斟酌。不如母亲进宫求求皇后娘娘,看能否缓些时日?”
“不必了。”朱廷琰语气平淡,“既是圣旨,遵从便是。母亲辛苦,婚仪诸事,还请母亲费心操持。”
王氏被噎住,强笑道:“这是自然。只是清辞的嫁妆……”
“嫁妆已从江南运来,三日后抵京。”清辞接口,“母亲不必费心。”
王氏脸色微变。她本想借操办嫁妆之机拿捏清辞,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她盯着清辞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也是,清辞如今是太后眼前的红人,锦绣堂日进斗金,自然不缺这点嫁妆。”
这话酸意十足。清辞只当没听见,福身道:“若无其他事,清辞先告退了。”
回到听雪轩,春茗立刻关上门,低声道:“姑娘,这婚期定得蹊跷。九月初九虽是吉日,但太过匆忙,礼部那边怕是连准备的时间都不够。”
清辞在窗边坐下,望着院中渐黄的槐树叶:“不是礼部来不及,是有人等不及了。”
“姑娘是说……”
“齐王。”清辞缓缓道,“万寿节在十月初十,他若要在那日发难,必须先除掉最大的障碍——世子。而大婚典礼,是最好下手的机会。”
春茗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
“将计就计。”清辞眼中闪过锐光,“他们既然要动手,咱们就给他们机会。只是这机会,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当晚,朱廷琰带来更详细的消息:婚期是齐王以“冲喜为陛下祈福”为由提议的,皇后附议,皇帝虽觉仓促,但未反对。礼部尚书是齐王的人,婚仪安排全由其掌控。
“花轿路线定了,”朱廷琰摊开一张图纸,“从魏国公府出发,绕皇城半圈,经正阳门大街,最后入宫行册封礼。这条路上至少有五处适合伏击的地点。”
清辞仔细查看:“他们不会在途中动手,风险太大,容易败露。最可能的下手时机是——”她手指点在一处,“入宫后的合卺酒,或者……洞房夜。”
朱廷琰点头:“我与你想的一样。大婚当日宾客如云,鱼龙混杂,混进几个刺客太容易了。而洞房夜守卫松懈,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所以我们要做的,”清辞抬眼看他,“是让他们以为得手了。”
两人商议至深夜。墨痕在外警戒,春茗和秋棠记录要点。一套完整的反制计划渐渐成形。
二、锦绣嫁妆
三日后,清辞的嫁妆车队抵达京城。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从正阳门大街一路排到魏国公府,引来全城围观。打头的是太后亲赐的“济世慈心”匾额复制品,以红绸覆盖,由八名太监抬着。后面跟着的,有江南织造特供的云锦百匹,金陵陆家药行赠送的百年人参、灵芝等珍稀药材,扬州盐商集资打造的金玉头面,还有清辞自己设计的各式妆品、成药。
最引人注目的是第三十六抬——那是一整套外科手术器械,以精钢打造,装在特制的紫檀木匣中。这是清辞按前世记忆绘制图样,请江南最顶尖的工匠耗时三个月打造的。围观百姓不明所以,只觉稀奇,但懂行的人却看出门道:这些器械的精细程度,远超太医院所用。
“世子妃这嫁妆……真是别致。”王氏站在府门前,看着一抬抬嫁妆入库,笑容僵硬。她为两个儿子娶亲时,媳妇的嫁妆最多六十四抬,已是极体面。清辞这一百二十八抬,且件件珍贵,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清辞谦道:“都是些俗物,让母亲见笑了。”
“怎会是俗物。”王氏皮笑肉不笑,“光是太后赐匾这一项,就是天大的体面了。”她转身进府,声音飘来,“清辞啊,嫁妆虽厚,但女子终究要以夫为天。往后在府中,还是要守规矩。”
清辞福身:“清辞谨记。”
嫁妆入库后,清辞亲自清点。她特意检查了那套手术器械——每一样都完好无损,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这是她的底气,也是她的武器。
接下来的几日,国公府上下忙碌。王氏虽心有不甘,但圣旨在前,不得不尽心操办。张氏、李氏也被指派了差事,一个负责宾客接待,一个负责宴席安排。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对清辞的嫉恨又深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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